第二百一十一章《别爱上任何人》(26)(1 / 1)
夏娃救援后
她告诉我她做了怎样的梦。原来的米娅从来不会这么做。原来的米娅不会告诉我她脑袋里在想些什么。但这个梦确实困扰着她。那是一个反复出现的梦境,她夜复一夜地梦见它,已经数不清有多少个晚上了,但梦的内容总是同样的。她大约是这么说的:她躺在白色的塑料躺椅上,身处一间小木屋内的大客厅里,里面无所不有。椅子靠着墙,正对大门。她蜷缩在椅子上,用一条粗糙的毛毯盖着腿。她非常冷,控制不住地发着抖,但她睡得很熟,疲惫的身体摊开在椅子的扶手上。她穿着一件过时的栗色运动衫,正面有潜鸟图案的刺绣,下面缝着l’étoiledunord的字样。
在梦里,她看着自己睡着了。屋内的黑暗紧紧包围着她,令她窒息。她能感觉到恐惧还有别的什么东西。更多的东西——害怕,惊恐,不祥的预感。
当他触碰到她胳膊的时候,她畏缩了一下。她告诉我,他的手冷得像冰。她感觉到大腿上有一把枪,压在麻木的双腿上。她以蜷成一团的姿势躺了一整晚,现在腿都是麻的。太阳升起来了,微弱的光线照进肮脏的窗户里,旧式的格子窗帘还拉着。她抓起枪,对准他,竖起击锤。她的表情很冷漠。米娅对枪械一无所知。她说所有她知道的,都是他演示给她看的。
枪很重,她颤抖的双手握着它,感觉很别扭。但在梦里她能感受到那种决心:她可以杀了他。她可以这么做,可以要了他的命。
他很镇定,一动不动。他在她面前摆正了一下姿势,直到完全挺直腰杆。他看起来很平静,但眼神中仍然流露出了悲痛,以紧锁的眉头和悲观的情绪回应着她的凝视。他没有修面,胡茬几天后长成了络腮胡。他刚从床上起来,脸上满是印痕,眼角还有弥留的睡意。他的衣服因为睡了一整晚而显得皱巴巴的。他站在躺椅边,隔着一段距离她都能闻到异味。
“克洛伊。”他用镇定的声音说。她说那是一种很温和、很舒心的声音,哪怕她确信他们都知道,他完全可以从她猛烈颤抖的双手中抢过枪杀死她。可是他并没有这么做。“我做了鸡蛋。”他说。
然后梦就醒了。
其中有两样东西引起了我的注意:一个是运动衫上的l’étoiledunord字样,另一个是鸡蛋。还有化名为克洛伊的米娅拿着一把枪的事实。下午米娅像往常一样回卧室午睡,我找出了笔记本电脑,打开搜索引擎,输入那个法语单词。我应该在很久以前的高中课堂上学过这个词,但我早忘了。其中一个点击靠前的页面显示,这个词的意思是:北方之星,明尼苏达州的座右铭。这毫无疑问。
如果这个梦根本就不是梦,而是来自她的记忆,是她在明尼苏达州的回忆,那为什么她会拿着一把枪呢?或许更重要的是,为什么她不拿枪杀死科林·撒切尔?这场事件又是如何告终的?我很想知道。
但我安慰自己说,梦只是一种象征。我搜索了梦的解析,尤其是有关鸡蛋的。我无意中发现了一个释梦词典,在它的解释中,每件事情都开始变得有意义。我脑海中浮现出那一刻的画面:米娅躺在床上,像婴儿般蜷缩在被子下面。她去睡觉的时候说她觉得不太舒服。我记不清这话我听过多少次了,我常常把这当成是疲劳和紧张所引起的不适。但我现在明白,可能不仅仅是这样。我的手指僵在键盘上,开始哭泣。会是那样吗?
据说孕吐是有遗传的。我怀这两个女孩的时候害喜非常严重,怀格蕾丝的时候更糟糕一些。我听说通常都是头胎的时候反应最厉害,看来这没说错。许多个日夜,我一直蹲在马桶边上,一直吐着,直到除了胆汁我再也吐不出别的为止。我总是觉得很疲倦,前所未有地嗜睡,光是睁开眼睛都觉得筋疲力尽。詹姆斯无法理解我的反应。他当然不懂,他怎么会懂呢?有些事情没经历过是永远无法明白的,哪怕在此过程中我无数次想要去死。
根据释梦词典的解释,鸡蛋在一个人的梦里可能代表着某个脆弱而全新的事物。生命最初的形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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