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读书 » 科幻灵异 » 超级畅销悬念小说系列 » 第一百九十九章《别爱上任何人》(14)

第一百九十九章《别爱上任何人》(14)(1 / 2)

夏娃救援后

我已经习惯了那些停在我家门外的警车。其中两辆车里日夜都有四名穿制服的警卫,时刻留心着米娅。他们坐在警车前座喝着咖啡、吃着三明治,轮流去熟食店买外卖。我用手拨开百叶帘,从卧室窗口往外看。在我看来,他们就像是男学生,比我的孩子还年轻。可他们带着枪和警棍,不时用望远镜向上窥视着我家,目不转睛。每天夜里,我调暗灯光换上法兰绒睡衣的时候,都在说服自己他们看不到我,但事实如何我并不知道。

米娅每天都在前廊上坐着,似乎并不怕冷。她盯着我们家周围的积雪,那些雪围着屋子就像护城河围着城堡。她看着萧条的树木在风中前后摇曳,可她并没有注意到警车,也没注意到里面有四个男人整天都在研究她。我请求她不要离开前廊,她同意了,尽管有时候她会穿过雪地,走上人行道,散步到皮尤特先生和唐纳森一家附近。这时会有一辆车慢慢跟着她,另一辆车派警察来找我。我光脚跑出门,一把抓住我那闲逛的女儿。“米娅,亲爱的,你准备去哪?”在我挽着她的胳膊,让她进屋时,我问了无数次这样的问题。她从不穿外套,双手冻得冰凉。她从不知道要去哪里,但每次都会跟我回家。从警察身边走过时,我向他们道了谢,然后我们走进厨房去喝杯热牛奶。喝的时候她颤抖着身子,喝完后她说她要去睡觉了。过去几周里她常觉得不舒服,总想赖在床上。

但今天,出于某个原因,她看到了警车。我把车开出车库,带米娅前往罗兹医生的办公室去做第一轮催眠。那一刻她清醒过来,看着窗外问:“他们在这儿做什么?”仿佛他们是在她清醒的那刻突然出现的一样。

“保护我们的安全。”我委婉地说。我想要说的是保证“你”的安全,但我不想让她因此害怕。

“为什么?”她问,转头从后窗看着警车。一辆车发动引擎沿路跟着我们。另一辆车留在后面,在我们离开的时候留意着我们的住宅。

“没什么好怕的。”我用这话代替了对她疑问的解答。她轻易地接受了我的安慰,转身看着前窗,忘了我们被警察跟踪的事情。

我们沿着临近的街道行驶着。路上很安静。孩子们在两周的寒假后重返学校,不再逗留在前庭堆雪人,相互丢雪球,尖声笑着。那样的笑声不会在我们这个沉默寡言的家里出现。屋子里仍亮着圣诞彩灯,那些充气的圣诞老人被拔去气门芯,了无生机地躺在雪堆里。今年詹姆斯没有花时间装饰屋子的外观,但我还是鼓足干劲、心怀侥幸地装饰了屋子的内部。我期待着米娅能回家来,这样我们就有理由庆祝了。

她同意接受催眠,我并没花太多精力哄她。这些日子米娅几乎对所有事情都表示同意。詹姆斯反对这个主意,他认为催眠是一种伪科学,相当于看手相和占星术。我不知道我相不相信,但我必须试一试。如果这能帮助米娅唤起一丁点儿失踪那几个月的记忆,那么高昂的费用和在艾佛里·罗兹医生的等候室里所花的时间就是值得的。

一周前,我对催眠几乎毫不了解。后来我在夜里从网上查了不少关于催眠的资料,已经有所领悟了。我所理解的催眠,就是一种非常放松的出神状态,类似于白日梦。这会让米娅不受拘束,摒弃外界的一切,让她自己在医生的帮助下找回失去的记忆。在催眠状态下,话题变得极具暗示性,可以唤回那些被大脑封锁起来的信息。通过催眠米娅,罗兹医生将会直接接触米娅的潜意识,接触那部分被米娅大脑藏起的记忆。催眠的目的是让米娅处于极度放松的状态,这样她的意识就会或多或少地睡去,露出潜意识让罗兹医生应对。对米娅来说,这么做是为了恢复全部或部分她在小屋中的记忆——哪怕是几分钟的细节也好。这样的话,通过治疗她就能从被绑架的阴影中走出,接受那段经历并得到治愈。然而,为了调查案件,霍夫曼侦探急需获取信息,获取任何可能与科林·撒切尔在小屋内行为有关的细节或线索,以帮助警察找出那个让米娅受罪的男人。

当我们抵达罗兹医生的办公室时,我在詹姆斯的坚持下,陪同米娅进去了。他想让我留意着那个疯子(这是他对罗兹医生的称呼),以防她试图毁了米娅的大脑。我坐在角落的扶手椅上,而米娅则拘谨地躺在沙发上。教科书整齐地排列在最南端墙上的落地书架上。屋内有一扇面朝停车场的窗。罗兹医生拉下百叶帘,只留下一点儿微弱的光,保证了充足的私密性。房间昏暗又不起眼,在这里倾吐的秘密将被酒红色油漆和橡木护墙板所吸收,绝不外露。房内有穿堂风,我紧了紧身上的毛衣,环抱着自己;与此同时,米娅的意识开始变得模糊。医生说:“我们从简单的事情开始吧,那些我们知道其真实性的事情,看看它们会引出些什么。”

这些事情并没有按时间顺序排列,甚至毫无逻辑可言,在我们进入那个刺骨的寒冬之后许久,我都很困惑。我想象中的催眠能打开封锁的大脑,在打开的那一瞬间,所有的记忆都会翻倒在那块人造波斯地毯上,这样米娅、医生和我可以一起绕着它们打转,审视剖析一番。但现实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儿。在米娅被催眠的有限时间里——也许最多不过二十分钟,封锁的门被打开了,罗兹医生用一种友善而好听的声音,试图像掰开饼干得到其中的奶油夹心一样来获得米娅潜意识中的记忆。记忆像饼干屑一样簌簌而落:乡村风格的小屋带有节疤装饰的松木镶板和裸露在外的横梁,汽车收音机里的干扰声,贝多芬的《致爱丽丝》,一头闯入视线的麋鹿。

“谁在车里,米娅?”

“我不确定。”

“你在车里吗?”

“我在。”

“是你开的车吗?”

“不是。”

“那是谁在开车?”

“我不知道,太黑了。”

“当时是什么时候?”

“凌晨。太阳快升起来了。”

“你能看到窗外吗?”

“能。”

“你有看到星星吗?”

“有。”

“那月亮呢?”

“也有。”

“是满月吗?”

“不是。”她摇摇头,“是半月。”

“你知道你在哪里吗?”

“在一条公路上。一条双车道的小公路,两边都是树林。”

“路上有其他车辆吗?”

“没有。”

“你有看到路标吗?”

“没有。”

“那你有听到任何声音吗?”

“有无线电的干扰声,从收音机里传出来的。里面有个男人在说话,但他的声音……有干扰声。”米娅躺在沙发上,双腿在脚踝处交叉。这是过去两个星期以来,我第一次见到她放松下来。她的胳膊交叠在“露脐装”上——她躺下时,厚实的米黄色毛衣被撩起了五厘米左右——那样子就仿佛她被放在了一口棺材里。

“你能听到那个男人在说什么吗?”罗兹医生问道,她坐在米娅身边的一把栗色扶手椅上。这个女子是一丝不苟的典型代表:她的衣服没有一点褶皱,非常干净利索。她的声音很单调,催人入睡。

“温度约5c,阳光充足……”

“是天气预报?”

“是电台音乐节目主持人——声音是从收音机里传出来的。但是干扰声……前置扬声器坏了,声音是从后座传来的。”

“后座有人吗,米娅?”

“没有,只有我们。”

“我们?”

“我能在黑暗里看见他的手,他开着车,双手紧紧握着方向盘。”

“关于他,你还能告诉我些什么?”米娅摇摇头。“你能看见他穿什么衣服吗?”

“不能。”

“但你能看到他的手?”

“没错。”

举报本章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