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七章《别爱上任何人》(42)(2 / 2)
“科林在哪里?”她问道。
我慢慢喂着她,每次只给几粒。
“我不知道,夫人。恐怕科林遇上麻烦了,我们需要你的帮助。”我找出米娅·丹尼特的照片给她看,问她之前有没有见过她。
她闭上了眼睛。“电视。”她说,“我在电视上见过她……她是那个……哦,天哪,科林。哦,科林。”她开始呜咽起来。
我试图安慰她说我们还不知道真相,这只是一种推测。米娅可能是和科林在一起,也可能没有。但我知道,她是和他在一起。
我解释说我需要她帮忙找到科林。我说我们想确保他和米娅是平安的,确保他没遇上麻烦。但她并不信我。
她完全不再有兴趣吃晚餐。她畸形的身体垂到桌前,反反复复地说着“科林”。不管我问什么,她都是这个文不对题的答案。
“撒切尔太太,你能告诉我如果科林要藏起来,可能会躲到哪里去吗?”
“科林。”
“你能给我他朋友的联系方式吗?如果他遇上麻烦,他可能会联系谁?他的父亲呢?你有名片盒或者通信簿吗?”
“科林。”
“请试着回忆一下你们最后一次的谈话。他最后一次来这儿,你们有交谈过吗?也许打过电话?”
“科林。”
我受不了了,毫无进展。
“夫人,你介意我四处看看吗?我只是想看看这里是否有能帮助我找到你儿子的线索。”
这就像是从小孩手里拿糖果一样简单。别的母亲会起来反对,但撒切尔太太不会。她知道如果科林不回家,她会有怎样的下场。
她在早餐桌边哭泣着,我起身离开。
我走过餐厅、简陋的卫生间和主卧室,最后来到了科林·撒切尔十七岁时的卧室:深蓝色的墙,噢,还有芝加哥白袜队1的三角旗,以及一些从没被放回去的高中课本。壁橱里还挂着些衣服:一件足球衫和一条破洞牛仔裤。地板上还有一双脏兮兮的防滑鞋。墙上用图钉钉着20世纪80年代的运动员海报,壁橱里他母亲看不见的地方,则小心地挂着辛迪·克劳馥2的书刊插页照。有一条阿富汗毛毯被折起放在床头,可能是凯瑟琳双手还能动的时候编织的。墙上有个坑,也许是科林在一时气愤之下挥拳砸出来的。暖气片沿墙放在窗下,床边有个小相框,照片上是小时候的科林、美丽的凯瑟琳,还有一个男人的小半个脑袋,其余的都被撕掉扔了。
我东张西望地走回去。我走进主卧室,凌乱的床铺发出臭味,脏衣服积成一堆。百叶帘拉着,房间很昏暗。我开了一盏灯,可发现灯泡已经烧坏了。我猛地拉了一下壁橱里的绳索,微弱的光线照进了屋内。这里有很多科林·撒切尔人生各个阶段的照片。他看起来和我并没有什么两样。从一个典型婴儿肥的小胖墩变成足球运动员,再变成美国头号通缉犯。玻璃板下压着蒲公英,这也许是他小时候采来送她的。有一张人物线条画,是他吗?一个无绳电话摔在地上。我把它捡起来放回底座上。电话已经没电了,充电将需要好几个小时。
我心中暗记着要拿到电话记录,并考虑进行电话监听。
在前屋,我用手指拂过落满灰尘的钢琴键。琴声已经走调了,但它引来了撒切尔太太,她跛着脚走进了屋里,下巴上还沾着玉米粒。她一时没站稳,我及时抓住了她的胳膊。
“科林。”已经数不清这是她第几次叫这个名字了。我把她放到沙发上,让她躺下,给她脑袋后面垫了个枕头。我找出遥控器,打开了电视音量。天知道她看了多久的静音。
橡木架上放着一排剪贴簿,记录着科林·撒切尔每一年的生活,一直到他十三岁。我取下一本,坐在皮革扶手椅里。我一页页翻开:童子军、家庭作业和进度报告;有一些树叶标本,是在午后散步时捡到并压在大本百科全书里做成的;新闻剪报、小型高尔夫赛比分、圣诞节清单;还有一张写给凯瑟琳·撒切尔女士的明信片,寄自明尼苏达州的大马雷,角落歪歪斜斜地贴着十五美分的邮票。明信片上印着1989年,图案是一片森林还有湖泊等美丽的自然景象。只有一行简单的字:爸爸糟透了。我想你。
这里面有大量照片,最旧的那几张已经泛黄并开始翘起。
我尽可能和凯瑟琳·撒切尔待得久一些,她需要陪伴。但她需要的不只是陪伴,她需要某些我给不了的东西。我说了再见,并承诺会保持联系,但我没有走,速冻快餐马上就会吃完,而且狠狠跌一跤就会要了她的命。
“夫人,我不能把你留在这里。”我跟她坦白说。
“科林。”她低声道。
“我知道。”我说,“科林会照顾你。可是科林现在并不在这里,而你也不能独自一人。你还有家人吗,撒切尔太太?有什么人可以打电话叫来吗?”
我把她的沉默理解为没有。
这让我觉得很奇怪。如果科林长期以来一直在照顾他生病的母亲,有什么事情会让他离开她呢?
我从撒切尔太太的壁橱里拿了一些东西,把它们放进包里。我还收集了几个药瓶。加里市有一家私人养老院,现在我得把她送过去。
我告诉撒切尔太太,我们要乘车外出。“请别这样。”在我带她去车里的时候,她请求着,“求你了,我想留在这里。我不想离开。”
我把外套披在撒切尔太太的睡袍外。她脚上还穿着那双毛绒拖鞋。
她尽可能地激烈反抗,但并没多大用。我知道她不想走,她不想离开她的家。但我不能把她留在这里。
一个邻居走出前廊,想看看我们究竟在吵什么。我伸出一只手,告诉他:“这里没事。”我给他看了我的警徽。
我帮助她上了车,给她系上安全带。她在哭,我尽可能地把车开快,用不了几分钟我们就能抵达目的地。
我想起了我的母亲。
一名服务员推着轮椅在停车场接我。他把撒切尔太太从车里抱了出来,就像小孩子用胳膊抱毛绒玩具似的。我看着他把轮椅推进大楼里,然后迅速离开了停车场。
后来我戴着一副橡胶手套搜查了那个该死的垃圾袋。基本都是垃圾,除了一张天然气收据,上面的日期是九月二十九日——我只能假设撒切尔太太的使用资格被取消了——还有一张同一天的杂货店收据,总共三十二美元。足够维持一周的供给,科林·撒切尔计划在一周内回来的,他并没有打算消失。
我整理了信件—账单,账单,还是账单,还有过期的通知书。但仅此而已。
我想起了那张明信片,想起那片森林。我想也许大马雷在秋季是个很棒的景点,值得一去。
1美国职业棒球大联盟中的球队。
2美国超级名模,也是全球第一批五大超级名模之一。后踏足银幕,同时也是电视人物、健身节目主持人。代表作品《公平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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