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2 / 3)
即使宋春表现出对自己的维护,但他依旧没有选择与其相认,刺客、封府、薛令的病、宋春……自己死后,京师势力全都重新洗牌,其实宋春跟着谁沈陌都没有意见,甚至认真地说,以薛令现在的地位,宋春跟着他确实是最好的选择,但宋春讨厌薛令,也是事实。
明月破云,落下皎洁的月光,夜已经深了,寒冷的冬风钻进袖子与衣襟中,沈陌冷得眯起了眼,却在一片风雪中忽然看见远处有一座高楼,恰巧就在明月之下。
陈管事见他看过去,解释:“那是前年修好的新楼,京师的权贵之中,我们王府独一份。”
沈陌拢着袖子,停下脚步,打量着那里:“新修的?怎么想起修这么一座楼?乌木檐琉璃瓦……倒是漂亮得很,花了不少钱罢?”
“钱不钱的,与圣恩如何比拟?”陈管事道:“陛下赏的钱财已经足够修两个楼了。我们王爷喜欢,做什么都是值得的。”
沈陌道:“多少钱?”
“一万两黄金。”陈管事提起这件事时有些为其骄傲:“是单修这一座楼的价钱。”
沈陌咂舌:“‘座上珠玑昭日月,堂前黼黻焕烟霞’。”
他继续往前走,心想,本来还担心薛令会伤害小皇帝,但现在看来,二人关系还不错。
也是,不论再怎么说,他毕竟是小皇帝的皇叔……天下太平,花点钱也没什么。
不过一万两是真多啊,还是黄金……
但是天下太平,花点钱……
不过一万两也太……
陈管事听不懂他说的东西,见沈陌没有解释的打算,也不好意思问,心想大抵是夸赞的话。
他本想再和这个年轻人说几句,吹嘘吹嘘,但沈陌的神识已经飘远,听不见了。
也不知想到了什么,沈陌走到一半又回头,看向那座高楼,嘴里还是忍不住念叨:“真败家啊!”
陈管事:“?”
沈陌刚说完这句,忽然顿住,目光停在楼中的某一层上。
那座楼足有七层高,半隐于风雪之中,楼角挂了青铜铃,随着风声,仿佛还能听见悠扬的铃声。
叮铃——叮铃——
他好像在七层高的楼顶,看见了一个人,着靛青色宽袍,立于风中。
两人隔着大雪与冷风对望,距离实在是远,他们都看不清彼此的脸,但这一刻,这一幕,居然令人心跳都变慢了些许,仿佛大三千世界里,单独隔绝出来一块。
千千万万因缘中,谁能脱身?
即使看不清楚脸,沈陌也知道那是薛令。一种极其微妙的感觉爬上他的脊背,仿佛许多年前,他们也这样过。
他对着高楼低笑一声,转身离去。
某一朵雪花擦过他衣袂,飘飘摇摇,往远处飞,又落在另一人肩头,融化成水。
高楼之上,有人垂眸看向远处,灰衣人背若松竹,一步一前,隐于雪中,好像一场辩不清真假的幻梦。
一时间,他怅然失神,伸出手去,却只摸到天地之间冰冷的白尘。
回去之后,沈陌仓促休息,或许是因为今日面见故人,他梦见了很久以前的事。
那是许多年前,沈陌刚扶持小皇帝上位的时候。
盛朝本废除丞相一职多年,但肃帝在遗诏之中留下旨意,于他死后重新设立,并且点名道姓要沈陌去做。
二十岁的沈陌还年轻,面对朝堂之上一团乱的政事,忙成了风火轮,天天尽心竭力,还要面对一堆人的质疑,再好再开朗的脾气都被磨成了火筒子,点了就炸,好几次半夜里,看着堆成山的奏折,他都恨不得想上吊。
但真的能上吊么?显然不能,于是他只能继续埋在案牍之中。
宋春十四岁跟着沈陌,那时候也才十五六岁,大文盲一个,见他每天都很崩溃,就出主意:“我能帮你。”
沈陌问:“你能帮我什么?”
宋春挺胸:“帮你杀了他们。”
沈陌:“…………”
都杀了,说的倒是轻巧,哪那么容易?以为是杀鸡呢??
大蠢蛋。
他摆摆手就拒绝了宋春的提议。
谁知当天夜里便出了意外。
熟睡中,刺客不知何时进来,目的极其明确,好在宋春平日一直守着沈陌,又武艺高强,五感敏锐,一刀一人解决了危险。
铁锈味充斥室内,沈陌点燃烛火,打开窗透气,背后已经被冷汗浸湿。他握着灯走到尸体旁,从尸体身上摸到线索,猜测出他是白日里与自己争吵的那个大臣派来的。
真是……一言不合就杀人,明明是官僚,做派像土匪。
夜深人静,汗也逐渐被风吹干,这件事他并未惊动其余人,也不好再惊动他人。权力斗争并非圣贤书中所写的那般温和,为国效力的背后,也写了为己谋私四个大字。
隔了良久,身边人问:“主人,怎么办?”
宋春一向以沈陌马首是瞻,他指东就绝不打西,但少年眼中跃跃欲试是藏不住的。
沈陌盯着尸体沉默,终于道:“……悠着点。”
看来要想活下去,手段就必须坚定狠决,左右已经是别人眼中钉肉中刺,没必要留情顾忌什么。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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