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读书 » 历史军事 » 看报不如练剑 » 第82章簪子

第82章簪子(1 / 2)

裴琢回来后的日子过得很充实。

虽然他在百草堂静养了三天,但这三天里来看望他的人可不少,房间里的人进进出出,有长老也有各个堂的弟子,偶尔,值守的人还会看见落星河在裴琢的门前驻足。

戒律堂的弟子们一般都是空手来的,他们没什么麻烦困难需要裴琢解决——这些活暂时都将由席如负责,其他人多是忙完手里的任务后,三三两两地结伴探望裴琢。

膳堂的弟子们则来得分散,来时常带着东西,且无一例外是他们新做的吃食,不过有时候,他们也会被百草堂的医修拦下,听对面头疼嘱咐:“吃的已经够多了,真不能再送了。”

膳食堂的小弟子听了叮嘱,拿着自己的食盒垂头离开,刚走几步就被一缕轻烟偷偷拉住衣摆。

他跟着轻烟绕到百草堂的后门,裴琢正靠在窗边笑眯眯地朝他挥手打招呼,那盒新做的芙蕖云片糕配莲茶便在这个下午一半一半进了他俩的肚子。

姬伏胜都是在旁人散尽后的晚上才出现,他回来后便十分忙碌,别的弟子常常看不见他的人影。

裴琢有一些事情想让姬伏胜帮忙调查,此外,姬伏胜毕竟要弃道重修,之后不可避免地会有一段颇长的“孱弱期”,魔尊的身份就成了烫手山芋,总需要他提前做些处理和准备,敲打些值得敲打的属下。

趁着储存的修为尚未用完,姬伏胜白日干活,晚上才惯例来裴琢这里磨蹭一会儿。

盛正青与姬伏胜相反,固定每天上午会来找裴琢唠一会儿磕,分享观里的新鲜八卦,有时候还能顺便蹭上几口膳堂的饭菜。

“落枫欢送会”结束后的第二天,盛正青便跟裴琢神神秘秘道:“我听说二长老昨天在师傅门口叫骂了半个晚上。”

据说对方喊得极具感情,内容大约有,“什么意思?!知道不可能你还让我干?!你屁都不放一个?!”,“感情就我一个扮黑脸是吧!”,“云栖你给我滚出来解释!”,“你有本事闭关你有本事开门啊!”等等。

至于到底发生了什么,谁也不清楚,裴琢边听边感慨:“师傅和玄明师叔关系真好。”

“是吧。”盛正青点点头道,边说视线边在裴琢身上扫来扫去,重点观察裴琢身上那些被包扎好的地方。

之前因为条件有限,江悬在船上做的处理都比较简单,他一直不太满意,现在终于回了清鹤观,回来当天江悬就把裴琢重新包扎了一遍,导致裴琢明明在逐渐痊愈,单看身上缠的那些绷带药膏,好像伤势还比一开始更严重了点。

盛正青最近爱干的便是看伤口用的绷带有没有变少,药膏有没有停用等等,从而判断裴琢哪里已经彻底好全,到达“江悬认为可以了”的程度。

他一这么干,裴琢就会很想往对方嘴里喂点儿什么吃的。

裴琢也确实这么做了,盛正青嚼着对方喂的点心,嘴巴不停,脑袋不停,眼睛不停,一心多用,思维时常跳跃,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他再开口时,也不说长老们的事了,而是道:“说起来,燕重楼好像又有在附近活动的迹象。”

只能办“落枫欢送会”,办不了“落枫与燕重楼欢送会”的重要原因便在于此,很难判定燕重楼到底算不算正常下线,他下了吗?如下。

而裴琢一听就笑起来,用开心的语气笃定道:“小鸟回过味儿来了。”

裴琢在鬼狐的巢穴大谈了一番“不会怪燕重楼”,让燕重楼的内心震动不已,如同将死的枯枝沐浴了第一缕暖阳。一段时间里,他觉得他心甘情愿为裴琢做任何事,任何代价都不值一提。

只是,这种想法在牢里就诞生过很多次了。

它反复诞生,又反复破灭,燕重楼总会意识到:他又被裴琢耍了。

他因而再次恨对方恨得牙痒。

可“不会怪你”又确实是裴琢的实话,如果他们将来还会再次见面,燕重楼憎恨地质问裴琢时,裴琢就会如实告诉他,并表示自己很满意,其实应该夸奖他。

他总会再次回到循环里。

小鸟以后究竟如何,裴琢不甚在意,他也咬了一小块点心吃,勤奋解决屋里堆积的吃食,倒是主动问:“落星河他们怎么样了?”

盛正青被他吓了一大跳:“你打听他干嘛?”

裴琢笑吟吟开口:“好奇嘛。”

盛正青却是一副不安心的表情,他下意识看向裴琢的胸口,那里干干净净,一点儿疤痕都没有。

落星河刺得不深,原有的剑伤早已痊愈,盛正青看了片刻,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忽的对裴琢道:“师傅快闭关出来了。”

“不过在那之前,我还是代理长老,下午的长老议会,我打算办一件大事。”

裴琢眨了眨眼睛,盛正青没说他具体要做什么,不过这个问题在第二天便得到了解答——落星河来看望他了。

对方一进来,裴琢便意识到“少”了些什么,他脑海里那个本该响个不停,夸出大段赞美的迷心蛊似乎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就这么忽然没了,还让妖有点怀念,都没能和情蛊告个别。

裴琢偏了偏头,他现在再看落星河,总觉得对方有点陌生,跟落星河缺了点什么似的,某种程度上甚至变得“普通”起来。

毕竟天下的食物有很多,但永远自带推销语录的食物可是独一份,裴琢认为长老们的情蛊确实发挥了很大的作用,他的确在蛊的作用下对落星河产生了深刻的印象。

真要算下来,这情蛊其实和幻境里的燕重楼一样,帮了他一些忙,不知道这种帮助,是否也算长老们竭力维护的“命运”。

落星河脸色苍白,他毕竟也在讨伐中受了伤,之前一直住在位于走廊尽头的病房里,和裴琢离得极远,现在人已经能随意下床走动,但身上仍带着些散不去的愁闷和疲倦。

等待还魂草的种子发芽长大,据说需要一个月左右,这段时间,落星河和季歌应该会一直住在清鹤观。裴琢听来看望他的弟子们七嘴八舌说趣事时,听到过一点关于其他门派的八卦:季、落二人似乎在回来后,关系就变得有些疏离。

和裴琢门口的人来人往不同,落星河的屋子十分冷清,季歌有时候回来看他,言语间虽然亲密,但人很快就会离开,若是搁在以前,看季歌与落星河形影不离,才符合弟子们的印象。

而现在,落星河独自一人,有些拘谨地坐在裴琢床边的椅子上,看上去总有话想说,又迟迟说不出来。

经历完这遭鬼狐的讨伐,落星河的心境可谓大起大落,现在对裴琢彻底没了那点儿旖旎的念头,若不是有件事他始终惦记在心,他也不想尴尬地待在这儿。

裴琢对他的到来并未表现出反感,甚至主动递给他一块桃酥,似乎已经忘记了当初山洞里发生的事:“你看上去心情不大好,是不是遇到了什么烦心事?”

“鬼狐会影响幻境里的人的情绪,诱使他们争吵,互相仇视,”裴琢笑了笑,柔和道:“我昏迷前和你说了些重话,希望你不要介意。”

他笑得亲切又放松,毫无山洞里的那种压迫感,让人觉得句句都真诚可信,落星河的肩膀不知不觉间放松下来。

......对方知不知道自己在鬼狐的影响下,不小心刺了他一剑?

裴琢未提此事,落星河看着对方毫无阴霾的模样,犹豫了下,摇摇头道:“裴道友不必这样说,我当然不会介意。”

他又道:“我也没遇到什么烦心的,只是我一贯会给我的师兄写信,最近提笔,却不知道写些什么。”

“清鹤观还有很多好玩的地方呢。”裴琢支着下巴,笑吟吟介绍:“灵溪峰的七星阵,一羽崖的洗砚池,下周比武台还会有一场弟子考核,你如果有兴趣,都可以去看看。”

举报本章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