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千倍百倍(1 / 2)
一阵天旋地转后,众人再次睁开眼,看到的既不是一开始的莲城街道,也不是幻境里的狭窄洞穴。
他们似乎身处于一个巨大的巢穴之中,周围山壁环抱,高耸入云,遮天蔽日,无数根巨大的白骨拔地而起,于半空中彼此交错。
白骨根部附近,以及陡峭的壁崖上都生长着不少幽蓝色的花草,在暗处发出淡淡幽光,空气中弥漫着血肉的气味。
江悬一言不发,迅速插进裴琢与姬伏胜之间,伸手便将一粒丹药塞进裴琢嘴里。裴琢很轻地眨了一下眼,感觉江悬的脸色瞧着简直比现在的自己还要白,这让他有一点想笑。
他还没真的笑出来,就又被江悬转手按进姬伏胜怀里,姬伏胜亦十分配合地充当起人形靠垫。
裴琢又眨了一下眼,感觉像在被两团微微发抖的毛绒小鸡崽簇拥着。
不过大家的真实体型要更加“肥美”......在受伤需要补充体力的当口又被食物团团围住,食物还很没防备,着实令他很想趁机咬一口。
裴琢有一搭没一搭地想着,感觉嘴巴里的药丸有些苦,单手摸出颗糖块来。
他的另一只手被江悬抓着,江悬刚握住手腕时手指在颤,但真的按上脉搏后就变得很稳,对方轻轻吸了口气,裴琢感到一股温和纯然的灵力涌进自己的身体。
盛正青给周围设下了保护的阵法结界,此时也苍白着脸回来,裴琢恢复的速度很快,脸色已经好了些许,他在这种严肃沉默的氛围里眼睛眨了一下,又一下,最后偏了偏头问盛正青:“吃糖吗?”
盛正青的嗓音有点低哑:“......等你好了再给我吧。”
“那我一炷香后给你。”裴琢点点头轻快应道,江悬抿紧唇,手上一刻不停地检查着裴琢的身体各处。
若是足够高级的幻术,在幻觉中受的伤亦能反应在现实之中,对方身上的伤口大小不一,内外皆有,既有现实中留下的贯穿伤、咬伤,和他之前就一直隐隐担心的毒伤,也有幻境里留下的集中于腹部的撕裂伤。
裴琢之前流血的情况很严重,半身白衣都被浸染成红色,归功于烟兽的愈合能力,大部分外伤都已经初步弥合,经脉则有胀痛、发炎等情况,江悬思量着,摸索到对方心口的一道剑痕。
持剑的人应是从上往下斜刺进去,虽然刺的是致命的胸口,但伤口不深,这人刺得果断,手法又着实有些生疏,至少绝对不是擅武之人......
江悬的眉毛拧在一起,很快又松开,他顿了顿,再开口时未提此事,转而道:“......我之前看见燕重楼了。”
脱离了一开始的紧急情况,他已经变得越来越冷静,这才从记忆里翻出来幻境里见到的场景,幻境崩塌前,他的确在那混乱场面的一角,瞥到了那张自己记忆深刻的,写满了失魂落魄的面孔。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燕重楼被灭全家了。江悬啧了声道:“原来这就是你想的办法。”
到了现在,他总算彻底明白了裴琢那句“不如来管管我”,江悬叹了口气承认:“我确实没空理会他。”
明明应该是自己分外敌视的,或许该舍弃一切,第一时间冲上去报复的仇人,但如果自己当时的第一反应不是去救裴琢,而是想着趁此机会去杀燕重楼的话,他一定会唾弃这样子的自己。
燕重楼人似乎不在这里,也不知他在洞穴里充当了怎样的角色,姬伏胜只垂眸看着裴琢问:“要杀了他吗?”
“你扶着小琢比较好吧?”在旁边蹲着的盛正青道:“我去吧?”
他俩说话跟谈论谁出门多带把伞一样,听得裴琢笑出声道:“他没把我怎么样。”
他舒舒服服地窝在姬伏胜怀里开口:“我猜小鸟是耻于见我,所以躲起来了。”
毕竟某种意义上,动手将肉喂给裴琢的人是燕重楼,虽然可以用“被鬼狐操控了”来开脱,但身为裴琢经手过的犯人,这依旧是不合格的。
能转移患者的注意力是件好事,江悬给裴琢梳理着经脉,头也不抬地接过话茬:“你想怎么做?”
“啊,或许我应该说些狠话。”裴琢眨了眨眼道:“说得狠了,小鸟就会在羞愧中自杀,也算完成了戒律堂的一项任务。”
他的语气轻巧又笃定,似乎也不打算真这么做,浑不在意道:“不过这回他确实没做错什么。”
若是以前的燕重楼,绝对不会这么轻易地让鬼狐乘虚而入,可能连他自己都忘了,在遭遇裴琢之前,他是公认的受刑也没用的难缠犯人。
燕重楼会变得这般“脆弱”,是裴琢早有预料,并亲手制作的结果,一旦放任这样子的燕重楼逃跑,那他必然会在某个环节跳出来给自己“添乱”。
燕重楼是藏在“锚点落星河”背后的第二方案,作为早早埋好的棋子,他很漂亮地完成了自己的任务,帮助了裴琢的意识脱困。
某种角度上他做得很好,步步合乎自己的心意,不过这就不用告诉小鸟了。
“这么说来,他也算我的作品吧。”裴琢窝在姬伏胜怀里偏了下头,模样有些懒散,温柔开口:“这次的事我完全理解他,毕竟我也不想否认自己的饲养成果。”
他说话的语气像柔和的风与阳光,脸上也挂着甜蜜的笑,那双竖瞳却瞧着毫无温度。
裴琢的视线轻飘飘地停留于自己的脚边,随着他说完,他脚下的影子忽地动了一下。
那影子里又分出来一小块黑团,它不断颤动着,像一块湿润的海绵,带着极致的狂热与臣服,以前所未有的谦卑攀上裴琢的脚踝。
下一秒,那股影子被骤然打散,逐出到盛正青的结界之外。
姬伏胜皱紧眉头,将裴琢又往自己的方向揽了揽,又咋了声舌:“便宜他了。”
裴琢没忍住噗嗤笑起来。
“......”
不远处,季歌和落星河不知何时也已经醒了过来,落星河的精神状态显然十分糟糕,面色苍白地蜷缩在角落里。
季歌站在他的旁边,并没有上去关切安慰一番,他抿了抿唇,没与落星河说话,而是打断了清鹤观那边其乐融融的氛围,有些生硬地问道:“......鬼狐死了吗”
“要不要再检查一下?”他迟疑道:“我们现在有所损耗,万一它留了后手,悄悄逃脱,待会儿还有场硬仗要打......”
“用不着天罡宗的人操心。”江悬的语气不知为何变得十分冷硬,他扫过角落里的落星河,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真到了那种关头,我自有办法。”
“用你那个换命绝学呀?”裴琢笑着道:“这招你还是留一辈子吧。”
自己还是很有分寸的,若自己真得只剩下一口气了,江悬怕是用他那招只能用一回的生死换命,裴琢摇了摇头,又说:“而且用不着,已经打完了。”
空气里安静了两秒,裴琢左右看看,又肯定地重复了一遍:“已经打完了。”
他运转了一遍自己体内的灵气,确定没问题后扶着姬伏胜站起来,朝那些白骨交汇的中心走去,季歌快步跟上,走进了才终于察觉,这到处高耸的森森白骨,搭成的形状其实是某种野兽的骨架。
而在这副骨架的正下方,离他们其实不远的地方,竟有只狐狸匍匐于地,它的身形全然称不上瘦小,只是浑身沾满了死气,一动不动地缩在阴影里,这才一时让人难以察觉。
季歌看见它便呆了一呆,喃喃诧异道:“鬼狐怎会变成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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