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1 / 3)
山中清晨通常是清静的,绿林里至多是鸟鸣声风声在交谈,而桃源山的清晨,因为老医馆有人来往,没有那么清静。
“哟,老周,这是你孙子吧,多大了啊。”
“对,小孙子,七岁了。”
来买药的大爷看着柜台前堪堪探出一个脑袋的小男孩,又笑道:“这么小就来帮爷爷抓药了,你认得清药吗?”
大爷只是在调侃,但孩子较真了,立即直起脖子,认真说:“当然能,你抓的药是生姜,白术,茯苓。”
孩子的声音稚气十足,可却准确地说出大爷配的药,大爷一听,惊讶道:“还真能认清药咧,小娃娃叫什么名字?”
“周玉成。”
周远山一边捣药,一边回应。
“周玉成,这名儿好。”说着,大爷朝周远山竖起大拇指,“老周啊,你的医馆后继有人了。”
周远山头发全白了,但精神还算矍铄,听见大爷的话,他笑了笑,微微摇了摇头,“还是娃娃,需要学的东西还很多。”
“娃娃这么小就能认药了,今后不得成名医嘛。”
周远山依旧微笑,没有说话。
周玉成见状,转身跳下小凳子,走到周远山旁边,爬上另一个垫高的小凳子,将手趴在柜台边,认真又说:“爷爷,我会好好学的。”
他看着周远山,手指向墙边挂着的崭新的“悬壶济世”锦旗,“我以后也要做一个像爷爷一样的中医。”
“瞧瞧,娃娃什么都懂。”
而此时,周远山的手忽然顿下。
“玉成啊,你不能和爷爷一样。”
周远山看向锦旗,沉沉又说。
“爷爷做得不好。”
话落间,鲜亮的锦旗褪了色。
一晃十多载,那满眼天真的娃娃已成为目色沉重的大人。
“玉成,你胡说什么呢!”
一个声音打破静寂,同时也将周玉成拉回现实。
周建文从里屋出来,看见钟小北,歉声说一句:“抱歉,请您稍等片刻。”
徐衍看了看周建文,此人中年模样,面色比周玉成好不了多少,眼眶更像是连续熬了不少夜,浮肿青黑。
“小北,此人应该是周远山的表侄。”
“嗯。”
钟小北点头。
周建文讪讪笑了一声,转身对周玉成轻声说。
“你忘了你爷爷怎么说的了吗。”他低声呵斥,“你要为自己的言行负责,才能担得起这个医馆的……”
话音未落,周玉成平静打断他。
“无所谓。”
“反正如果他被判了,我也不会再学了。”
说完,周玉成头也不回地进屋了,留下周建文站在原地惊然瞪着眼。
周玉成的声音不低,钟小北和徐衍也清晰听见了他刚刚一番话,心中亦是震惊。
昏暗的医馆里,静得不能再静。
不知过了多久,周建文先回过神。
他先是去打开医馆的一盏白炽灯,有了正常的光线,他见钟小北气色红润,不像是来看病,于是歉声又说:“抱歉,让您看笑话了,请问您是……”
钟小北来之前想了一套说辞,回道:“我是一名中医爱好者,现在在学针灸。我之前一直很敬佩周老前辈,最近听说周老的事情,想来问候一下周老。”
不是上门来找事的。周建文舒了一口气。
他看了看钟小北,又看一眼门外,见日光已开始刺眼,他心想这个点应该是没人再来了,随后上前将大门半掩,又将灯关上。
“你跟我进来吧。”
医馆不大,前厅是药房,后方设有一间诊室和小候诊室,再往里就是几人平时住的屋子。
钟小北跟着周建文来到小候诊室,对方贴心地给他递了一杯茶。
“这是消暑茶,这个天气,上山辛苦了。”
“谢谢。”
钟小北接过茶,没有顾虑,立即喝了一口。
周建文见状,戒备心又放下了一些,说:“多谢你的关心,只是我表叔现在身体不如从前了,最近事情也多,老人家不太方便出来,你有什么事情,可以先和我说,我替你转达。”
钟小北看了一眼徐衍,开门见山直接问:“您认识唐文德吗?”
听见这个名字,周建文明显怔了一下,片刻后,才回应:“唐文德是我师弟,我们当年一起跟表叔学药、学针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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