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2 / 3)
“所以唐文德开药的事,你们都知道?”钟小北不可思议问。
“……”周建文沉默着点了点头,“知道。”
“那为什么不去举报申诉?现在外面的人都默认人是周老前辈治没的。”
周建文摇了摇头,无奈道:“他老人家不让我们去。”
钟小北、徐衍:???
周建文见钟小北没了声,缓缓又说:“唐文德,是我们几个师兄弟里最有学医天赋的,师父说的话,教的东西,他只学一遍就会,还能举一反三,师父当年还夸他,说将来要把医馆传给他。”
“可惜他没能坚持下来,某天突然走了,我们都不解,他说,他要去考证,将来开个自己的医馆。”
周建文平静说着,看向对面诊室,恍惚间,仿佛又回到当年。
“表叔,你怎么放他走了!”周建文不理解,看着唐文德离开的背影,焦急地问周远山。
“要叫师父。”周远山不急不慌,平淡又说,“他要走,我自然不会留。”
“可……”周建文更不解了,“你不是说要将医馆传给他吗?他走了……”
“那就传给你。”周远山不假思索。
“……我?”周建文自知自己没多少天赋,不知要学多久才能出师,他看着周远山两鬓白发,没底气地说,“表……师父,我不行吧。”
“你的配伍没问题,针需要多练练,再练十年,针感就上来了。”
“十……十年?”周建文震惊,忽然想起周远山常常夸唐文德有天赋,又问,“那师弟……唐文德呢?他要练多久?”
“他也要练十年。”
“为什么他也……”
“你们问了同一个问题。我没办法回答他,也没办法回答你,如果你还想留下,就去练功吧。”
周远山的话回荡在周建文耳边。多年后,他也终于明白了周远山的意思。
“针灸行针,是要用气的。行针,消耗的是医者自身的气,要想达到好效果,练功是针灸的必修课。”
周建文看向钟小北,继续说:“师父说我们至少要练十年功,才能把针感提上去,唐文德估计是听了这些话,受不了离开了。”
练功?
钟小北疑惑看了看徐衍。徐衍怎么从来没和他说过学针灸要练功这件事。
徐衍接收到钟小北的目光,立马会意,解释道:“小北,你的气已经很足了,不需要再额外练功了。”
“……”
此刻,钟小北似乎有些明白了徐衍夸他那句“针灸圣体”的含义。
“学中医的确是一件非常辛苦的事。来拜师的人陆陆续续,但没几人能真正坚持下去,与那些半途而废的人相比,唐文德考了证,开了医馆,又收了徒,在一定意义上,已经做得很好了。”
钟小北:“可他开的药方……”
“他开药很大胆。”周建文不否认,但也无奈,“是药三分毒,药方过于猛烈,易损人根基。我们应当循序渐进,逐步通气调理,可如今,谁又能慢慢等呢?看不见效果,人们很快就会放弃了。”
“……”钟小北攥了攥手,眉头紧锁,“唐文德用药有问题,迟早……不,现在已经出事了,再这样纵容他,以后会出更大的事。”
说到这里,周建文知道钟小北了解了挺多,也不再绕圈子。
“唐文德前段时间来过,就跪在师父的门前,跪了一天一夜。”
钟小北:“……”
“他说,现在中医这行困境重重,患者暴毙必然引起大家的恐慌,师父无证行医,至少能给大家一个交代,可如果是有证的中医治死人,那这行就完了,不仅不会再有人看中医,也不会再有年轻人学这行了。”
周建文声音很沉,已经哽咽。
“师父听了唐文德的话,答应他不会申诉这件事,同时也要求他以后不能再开险方。”
所以唐文德膝盖的伤不是摔的,是跪的。
所以周玉成会说如果爷爷被判刑自己就再也不学中医。
一场意外死亡,牵连着小县城中医的未来。
或许不止是小县城,全国无数个地方,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可能也在发生着相同的事,数不清的老医者在为传承而发愁,尽自己所能地、迷茫地为后人燃尽自己最后的生命。
钟小北理解中医的难,只是从来没像现在这样,这么深切地感受到这种难。
他深深换了一口呼吸,像是决定了什么,看着周建文,坚定道。
“谢谢您告诉我这些,麻烦您帮我转告周老,年轻人没有放弃中医,至少我会坚持把针灸学下去。”
说完,钟小北辞声离开。
徐衍听见钟小北的话,惊了许久,直到看到人走出去,才匆忙追上。
“小北,你方才说的话,可是真的?”
“当然。”
徐衍想起周玉成的话,还是有些担忧,又问:“小北,你真的不会放弃吗?”
“你想什么呢,我为什么要放弃。”
钟小北看向徐衍,凝起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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