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2 / 2)
“他的气比我都强。”常云生神情严肃,没有半分开玩笑的意思,“如果他不可以,没人可以了。
“可他……”看起来还那么年轻,听说从前还不是学这行的……沈清菀仍有疑虑,可如今除了常云生,她也没别人可信了,医生刚才还劝她将她儿子的ecmo停掉。
沈清菀直起身,接过钟小北手中的莲子羹,哽咽道:“谢谢你,拜托你了。”
钟小北重重点了一下头,随后被常云生叫走。
“准备好了吗?”
“嗯,准备好了。”钟小北拿出一袋针,坚定道。
“你只有一次机会。”这时,常云生那双好似永远矍铄的眼里终于冒出悲伤与难过,他深深换了一口呼吸,“他父亲已经决定了,再试最后一次,如果不行,就撤除机器。”
沉默片刻,钟小北攥紧针袋,沉沉滑出一个字。
“……好。”
等要进入病房时,方应均也来了,几人换好隔离衣,跟随钟小北一同进去。
与去年不同,钟小北这一次还没进入病房,就在病房门前闻到了那股淡淡的药香,沉香,甘松,柏木,那香温和且干净,轻扬在鼻尖,像是在安抚他心中的紧张与不安。
钟小北的步伐沉了下去,稳稳踏进病房,看向病床上的他。
没有气息,没有血色,沉静如死物。
但和沈清菀一样,钟小北觉得他没有“死”,还能再睁开眼,因为他还能感觉到他身上有熟悉的气息。
不多说什么,钟小北熟练地撤去他身上的输液管,只留下那台助他呼吸的ecmo,紧接着毫不犹豫地快速下针,没一会儿便在他头上以及手上扎满银针。
几人看着钟小北操作,守在一旁屏息凝神,目不转睛盯着徐明春的反应。
徐明春没有反应。钟小北循着那气息,取下刚才的针,脱下他的衣服继续下针。
背面,从头沿着脊骨往下,正面,沿腹部正中线上下行。钟小北不停地进针取针,像是在疏通什么。
沈清菀从未见过这样的手法,看不懂,轻问一旁的常云生,“常老师,他这是在做什么。”
“奇经八脉。督脉,总督一身之阳经,为‘阳脉之海’;任脉,总任一身之阴经,为‘阴脉之海’;冲脉,调节十二经气血,为‘十二经之海’;带脉,约束纵行诸脉如腰带;二维脉,维系一身之阴阳,阳维主一身之表,阴维主一身之里;二跷脉,主司下肢运动,司眼睑开合。”
“他在用针打通他的奇经八脉。”
常云生平静解释,沈清菀听闻,又问:“是不是打通奇经八脉,明春就可以醒过来了?”
常云生没有回答,沈清菀没再问,攥紧双手将目光放回徐明春身上。
不知过了多久,钟小北取下最后一根银针,双手撑在床上停下动作,他急促换了几口呼吸,微微扬起头防止汗水滴落,颤着手将其衣服穿好,终于滑倒在床边。
常云生与方应均上前搀扶,钟小北摇头自己站起来,忽然发现身上多了一颗墨绿色的珠子,或许是刚刚滑倒时从什么地方落到他身上的。
“那是明春的珠子,平时放在他枕下的。”方应均说。
钟小北听闻,看了两眼,没多想,要将珠子还回去,方应均却说:“别放回去,你拿着。”
钟小北不解,但没问,将珠子攥在手中,又慢慢滑下身,等。
等,现在只能等,等昏迷不醒的人醒来,等他给出一点点、哪怕是细微的反应。只要有反应,就是奇迹。
他们守在床边等待奇迹,没有人敢用力呼吸,只怕错过任何一个反应,可等到世界好像都静止了,沉默的人依旧沉默着,没有任何变化。
“撤除机器吧。”
低沉的一声打破寂静。病房里响起哭声。
沈清菀牵住冰冷的手,放在面上试图将其捂热,哭道:“醒醒孩子,醒来看妈妈一眼,就一眼,妈妈求求你……别丢下妈妈……别走……”
沈清菀崩溃了,数年的隐忍决了堤,悲伤流成河不断冲刷脆弱的身体,哭得不成样子,带动其他人也忍不住埋下头抽泣。
钟小北也哭了,和沈清菀一样拉起他的另一只手,用极低的声音哽咽道:“徐衍,你在吗,你回应回应我……我有很多……很多话想对你说……”
钟小北闭上眼哭泣,泪水流淌,流到掌心,浸湿了墨绿色舍利珠以及他冰冷的手。
霎时间,舍利珠泛起微光,冰冷的手指轻微颤动。
那个颤动很微小,小到钟小北直接怔住。他不敢确认,只怕那是自己产生的幻觉。
而此刻,对面沈清菀颤抖发声——
“他动了……他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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