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章胎动(2 / 20)
法妮雅双手捻起礼服裙襬,离开王的面前。
接著再继续和王室与贵族们寒暄,感受著隐藏在虚伪称赞与祝福辞藻背后的「可怜的祭品」、「牺牲者」、「假皇帝的泄欲品」等无声的真意,维持脸上表情不要太过冷淡。
关于杰弥尼的传闻,也从这些耳朵尖的人们口中得知。
如今大大得志的「褐色皇帝」,过去似乎曾一人独居于此地拉兰帝亚的公寓,与年幼时期的卢卡-巴路克交情匪浅。
这些事迹法妮雅已在视察旅行的期间,透过拿到手的帝国军宣传志「东方军广报」得知。杰弥尼和卢卡同属某个独立混合军团,于帝国的东方征服作战「德尔-多勒姆战役」中立下辉煌战功。
这时,一名王室亲戚装得毫无恶意,一无所知地对法妮雅说:
「据说那个卢卡-巴路克于战争中诱拐了帝国皇太子弗拉德廉后消声匿迹吶。现在究竟跑到哪去了哩?」
这是发生在去年三月的著名事件。卢卡掳走皇太子逃离战场,结果使得杰弥尼戴冠称帝。
「我也不晓得呢。」
法妮雅冷冷回应。而这名亲戚似乎希望听到能让他茶余饭后拿来说嘴的有趣答案,继续用开玩笑的口吻说:
「该不会就在拉兰帝亚吧?毕竟他十分迷恋殿下呀。」
尽管装得只是在随意聊天,但这人似乎很想多少逼出法妮雅的真心话,从嘴角看得出紧张。
法妮雅则连装笑都不装,冷漠应道:
「只是无凭无据的谣言罢了。」
「噢,我当然晓得殿下您对卢卡之流不屑一顾。话说回来……据传杰弥尼陛下重金悬赏卢卡的项上人头。对殿下之事无法忘怀的卢卡极有可能会于花烛大典当日现身妨碍。凡事总是该小心为上呀。」
「十分感谢你的忠告。」
冷冷丢下一句话后便离开现场。虽然感受到背后传来好奇视线,仍维持著若无其事的表情。
忍受著走到哪都被人在背后指指点点,法妮雅继续依照礼法去和主要的大贵族们问候。尽管其中包含了「乌奇奥勒丑闻」的始作俑者伊西德罗伯爵和马希连上将,法妮雅仍装得什么事都没有聊了天,称赞两人长年来的功绩。
这一天,法妮雅没有脱下身为王族的言行举止这层护甲。一丝情绪都未显露于外,用彷佛置身于半空中的视角俯瞰著下方,回答问题起来也令人捉摸不定。结果直到夜深人静,法妮雅回到个人房间内为止,朝臣们无人能从她口中听得日后能闲聊说嘴的内容。
相隔四年五个月归来,位于宫殿五楼的个人房间,和法妮雅启程视察时保持著完全一样的状态。
换上有光泽的丝质睡衣后,法妮雅让侍女们通通退出房外,独自一人伫立在窗边。
将脸凑近直达天花板高的玻璃窗边,能看到二月拉兰帝亚城的灯火在黑暗的另一头闪闪烁烁。这片从儿时起已经熟悉的夜景与其说令人怀念,更有点寂寥。
「唉……」的一声,深深叹了口气。
真是令人伤神的一天。
尽管早已有所觉悟,不得不佩服宫廷内的人们对闲话穷追不舍的执著。虽说他们除了聊这些闲话之外也没事可做,但见到这些人绝口不提乱无秩序的国内情势与即将崩坏的财政,成天只懂得窥人隐私的态度,不只深感错愕,甚至萌生绝望。
──明明我的名声早就低到不会再更低了啊……
眺望城中灯火好一会后,思绪不由得面对起自身往后的命运。
──十个月后,我将成为杰弥尼皇帝的妻子……
对王侯而言,婚姻是种外交战略。与当事人的意志无关,只需双方的王同意就会成立。法妮雅的工作就是默默接受,等著被飞行战舰运往帝国。
自从王位继承权被降至第二那时起,就已做好迎来这一天的觉悟。
要是没有「丑闻」,继承权仍然是第一的话,就不会选择把次任女王嫁往国外,而是招王侯贵族的儿子进宫为婿吧。一旦现任国王驾崩,便会由法妮雅继位,统治加门帝亚王国才对……
法妮雅察觉自身思绪,把原本贴近玻璃窗的身体拉开,注视自己与夜景交叠的身影。
──我不会后悔。
──也不会感到羞耻。
自己映照在夜晚玻璃窗上的身影,比以前略显消瘦。
──我是王族,不该持个人意志。
从小时候起就是被如此教导。王族乃神的代理人,不该受狭隘的私情拘束。
──君临万民之上,压榨民脂民膏,为民牺牲奉献。
──正因为能做到这些,我才能算是这个国家的王族。
这场婚姻定能替王国带来繁荣,那么根本无需迷惘。舍弃私心,为了国民的安宁嫁往他国才是身为公主的使命。
法妮雅催眠起映照在镜中的自己。
但是,不管怎么样。
那句约定之言都会从意识的深渊响起。
『我总有一天会在这个国家引起革命。为了再见你一面。』
镜中的法妮雅被一名少年的身影掩盖过去。
脑中意识宛如遭到猛兽利爪深深撕裂。
明明自从在旅程中被告知与杰弥尼皇帝的婚约都过了五个月,早该做好了觉悟才对啊。
──卢卡……
法妮雅还是呼唤了他的名字。
越是想赶出心中,曾经定下的誓言反倒造成更深的回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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