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章胎动(3 / 20)
在玻璃镜中,卢卡与法妮雅两人交融为一体。
闭上双眼,掩盖住眼前模样。
──对不起,卢卡。
──我恐怕无法遵守那个约定了……
法妮雅在心中丢出这声传不到任何地方的谢罪。要是能够维持次任女王的地位,法妮雅还能按照约定身处王政核心来对抗卢卡的革命,最终藉由谈判来划下句点。之所以要求卢卡引导革命,是因为若由他成为敌军的主谋,法妮雅的话才有办法传达。
可是如今,法妮雅沦为献给杰弥尼的贡品,已无力实现那个约定。要是日后卢卡引起革命,王政定会选择以武力迎击,流下大量无谓的鲜血。
只因为立下那个约定,害得几千、几万无辜民众流血、断手断脚后命丧黄泉──说什么都得阻止这种结局。
所以说。
──请你忘记约定吧,卢卡。
法妮雅只能祈祷,要是这声心愿真能传达给卢卡该有多好。
──如今你人在何方?
明明已经闭上双眼,意识却彷佛直接化为萤幕,描绘出卢卡的身影。
在洞窟内烧掉重要珍本的身影,在贝奥狼鞍上把法妮雅搂在怀中的身影。
背靠背骑在马上随兴聊天时的事。卡纳塔克之战后在机兵肩上互拥时的事。为了拯救乌奇奥勒的居民们,只身一人深入敌阵的事。自己以膝为枕,照料遭受鞭笞的他的事。
以及──互相亲吻,立下的约定,此刻通通化为无形利爪持续凿著法妮雅内心的防壁。
──明明这些都是非得拋弃的感触。
──我却还对卢卡念念不忘……
就在如此自嘲的同时,忽然回想起来。不知那个还在不在?或许在自己不在的这段期间,已经被佣人们清理掉了。
走近衣柜,打开双开式的柜门。宴会服、大礼服、舞会用晚礼服……法妮雅的服装都保持得和之前离开时一样。而在这些散发亮丽光泽的衣服深处,那件骯脏的亲卫军团兵上衣仍然留著。
──有了……
被挖凿开的伤口又隐隐作疼。法妮雅将这件破烂上衣取出,稍微迟疑了一会,并且确定房内只有自己一人后,缓缓将它搂进胸口。
这是过去和卢卡两人突破敌军重围的途中,在为了躲雨而冲进去的洞窟内,卢卡用来让法妮雅代替毛毯用的上衣。
痛楚、温暖、苦闷,还有其他无法言喻的情绪涌上法妮雅心头,搂著骯脏上衣的手添了几分力道。
──好想见你。
无论再怎么自我克制,法妮雅内心仍渴望著卢卡。
『该不会就在拉兰帝亚吧?毕竟他十分迷恋殿下呀。』
白天在水晶殿内,那句亲戚所说的话再度掠过脑海。
相信今天王告诉法妮雅的结婚典礼之日,朝臣们定是走到哪说到哪。包含在宫殿内工作的佣仆、园艺师或外来业者们,也会得意洋洋回到各自的生活圈中大肆宣扬才对。接著等到明天便登上报纸,整个王国的居民都将知晓法妮雅和杰弥尼将于十个月后举办结婚典礼一事。
──迟早也会传进卢卡耳中。
──到那个时候……他会怎么做呢?
法妮雅睁开双眼。玻璃窗另一头已被染上深邃夜色的拉兰帝亚城中,仍能看到街灯模糊闪烁。
或许卢卡就在这阵闪烁当中也不一定──自从他诱拐弗拉德廉皇太子逃离战场已过了将近一年,可说够时间让他潜伏进加门帝亚王国进行革命的准备,完成和法妮雅立下的约定。
──必须去向卢卡道歉,让他打消革命念头才行。
──如此一来我也没什么留恋了。
抬起头来,注视著玻璃镜中的自己。
──接受命运,为王国献身吧。
──这是我身为王族最后的荣耀……
边搂著卢卡的上衣,法妮雅在心中如此刻下痛苦的决意——
这种事怎么可能接受?
「还有十个月……!」
对著半空中如此咒骂,卢卡-巴路克上半身往沙发上一沉,目光炯炯瞪向沙龙的天花板。
「那个垃圾……给我开什么玩笑啊!!」
怒发冲冠的卢卡把对杰弥尼的熊熊怒火化为言语。在他的周围,「同志」们正叼著雪茄或香烟热烈议论。
举凡绘画、烛台、绒毛毯以及其他家具,无一不华丽的大房间内,笼罩著强烈烟草与威士忌香,将近三十名男子的身影在朦胧烟气中摇晃摆荡。有人大声宣扬主张,有人助阵拍手,不时夹杂怒吼,今日这群醉汉们仍持续沉浸于辩不出结论的议论当中。
紧邻拉兰帝亚宫殿,上流阶级的居住区「中央街」一角。
身为以酿酒家拉姆森的私人豪宅「winepalace」为据点的政治倶乐部「法比安倶乐部」──其名源自令拉姆森发财的葡萄酒品牌──中的一员,卢卡正瞪著天花板咒骂起杰弥尼。
一旁的倶乐部激进派正口沫横飞地高喊危机。
「这场婚姻明显是贵族那群家伙们的阴谋!想藉著黎维诺瓦的力量来压抑我们啊!」「要是帝国和王国缔结姻缘关系,王政将会重新振作!再继续拖延下去只会让情况日渐恶化,不快点想想对策不行啊!」
相对之下,稳健派则一副装模作样地大大张开双臂。
「喂喂,你们该不会想去妨碍典礼吧?我们的敌人不是王室,而是那群巴著特权不放的贵族们喔!」「我们的目的是主张人权,而不是用暴力危害国家体制!」「若这是王希望达成的联姻那也无所谓啊。我们并非要否定王政,只是诉求能参与国政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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