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葬礼之后(1 / 3)
死期将至,许如清在焦急地等待最后一项任务。
许如清内心煎熬,常藤生更甚,但两个人都心照不宣做足了表面工作,谁也没提任务进度的事情,谁也不想给对方闹不快。
再且他们心里明白,就算闹了,那又有什么用呢?
只能等,认命地等,漫无边际地等。
“你的胳膊怎么回事?”许如清指着常藤生贴药膏的左胳膊肘,“什么时候受的伤?”
“前天搬葬礼要用的桌子,不小心伤到了。”
“你不告诉我?”
“那时候你在守灵,睡着了。”
“是吗?”
“你睡得很沉。”
常藤生放下袖子,点燃香火往坛子里插了三柱香。
坛子的香灰快溢出来了,他往里一插掉出来不少的灰,不知哪儿吹来阵风,像长长的一口叹息。
烟灰扬到半空,弄得许如清鼻子发痒,话到嘴边的话变成了几个喷嚏,一打全散了。
常藤生帮忙擦去许如清眼角的泪,说:“烟灰熏眼睛,你先到通风的地方去待着。”
许如清摇头:“不是,我这是困的。”
常藤生奇怪地看他。
许如清说:“来之前就一直在打哈欠。”
“……你最近好像很嗜睡。”
“夜长梦多,累着了而已。”许如清避重就轻。
今晚继续守灵,许如清眼皮子上下打架,终于熬到点,忙不迭和常藤生溜到二楼的卧室休息。
卧室内的陈设很简洁,只有一张空荡荡的床铺和堆满书籍的书桌。
书桌正中央摆着一张爷爷的黑白照,空中还有纸钱焚烧后产生的灰烬,应该是从楼下飘上来的。
许如清逡巡了一圈房间,目光沉沉,把每一处角落都尽收眼底。
“这是我爷爷的房间。”许如清说,“十几年前他就是在这个房间闭上的眼睛。”
许如清空了一拍,强烈的困倦袭来,呼吸变得缓慢起来:“我偷偷眯一会,如果我妈找我一定要叫醒我,别让他们知道,明天我们就坐高铁回南应。”
“再怎么样,就算是死,我也不想死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
说话声戛然而止,突然止住,迟迟没有下一句,常藤生低头看,才发现许如清已经靠在他的肩膀上沉沉睡着了。
“阿清。”常藤生把许如清的手贴上自己的脸庞,静默许久道,“这已经是我第二次死在你的眼前。”
一次同学聚会,一次葬礼。
“我活得够久了,想死却死不了,你活得太短,连死都是悄无声息。”常藤生动了动僵硬的身子,骨关节仿佛生锈般能发出吱嘎吱嘎的动静。
他松开许如清的手,因为握的时间太长,他的手上还留有许如清的余温,只可惜松手没多久,这点子可怜的温度就荡然无存了。
常藤生撕开药膏贴,胳膊上的尸斑已经陆陆续续长出来,他搓了搓那几块像霉菌的尸斑,没两下又重新拿药膏贴回去,失去弹性的皮肤最容易破了。
按照这样的趋势下去,常藤生根据以往经验估计了一下,距离肉身彻底腐烂崩溃还有不到一个星期。
他的时间不多了,许如清的时间也不多了,常藤生无奈地笑了笑,两个人各有各难,都自身难保。
常藤生转动眼球,视线落到了摆满书本的书桌上。
许如清的爷爷穷极一生都在寻找黑太岁妄图改写命运,可这里不是别人撰写的小说,让他能穿进书中重写故事情节,他能做的就是垂死挣扎,然后认命。
他是这样,许如清也是这样,他们的一整个家族都是这样。
常藤生随便翻了许如清爷爷的几本书,全是有关于黑太岁的,其中一本还夹有书签,书签上黑色油墨笔着重写道:天灾人祸,瘟疫横行,曲家死伤惨重,无间山重现……必须找到黑太岁!救我,也是救阿清。
常藤生捏住书签陷入了沉默。
现在能救许如清的除了那不知何时肯出现的任务,还有那个与灾殃共存亡的黑太岁。
灾殃吗……
常藤生黑着眼眸,陷入了思考。
他把靠在肩头的许如清抱得更紧了一些。
等楼梯口传来许母试探的呼喊,他才抱起许如清走到楼下。
楼下前来吊唁的亲戚走的都差不多了,还留在现场的都是和许家交情相当深的人家,他们早已有所耳闻许如清找了个男人搭伙,现如今见到真人,还是在葬礼上,现场一片唏嘘。
常藤生无疑是聚焦点,他抱着许如清从屋内走到大门口,无数道目光就从屋内跟到大门口。
“就是他?”
“应该是了,我经常看到如清拉着他在镇子里转悠。”
“想不明白,既然都绝后了,人留着也是负担,早死早超生,病床上躺一辈子又有什么意思?”
“你不懂,人躺在那纯粹是个寄托,好死不如赖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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