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2 / 3)
陈璋强行从那种溺毙的自我审视中抽离出来,重新塞回这具名为“陈璋”的皮囊里,努力将自己重新伪装成一个“正常”的人。
他站起身:“不需要我介绍了么?”
他今天来,本就是为了当导游的,可似乎什么都没做。
顾颂时连忙摇头,头摇得像拨浪鼓,“不用不用,真的不用麻烦了!我朋友也是本地人,对这儿熟得很,到时候让他给我讲就行,一样的!”
陈璋张了张嘴,有些困惑。
那为何最初不直接和她朋友一起来?非要绕个弯子找他这个陌生人?
但他最终没问出口。也许对方原本有事,也许临时改了主意......这和他没什么关系。
或许是情绪在大脑里来回拉扯,陈璋觉得有些疲惫。
他抬头看了看天,天色阴沉沉的,云层低垂,山雨欲来。
“要下雨了,”他又确认了一遍,出于责任的提醒,“你确定我们先走,你一个人在这里等朋友,没关系吗?”
顾颂时脸上的表情僵了一下,随即很自然地点头:“嗯,没事的,他们很快就到了,就在附近。你们先回吧,别淋着雨。”
一直沉默旁观的顾扬名适时上前,对陈璋说:“那我们先回去吧。”
陈璋看了看顾扬名,又看了看顾颂时,没再坚持。
他只好对顾颂时最后交代了一句。“好吧。如果有什么事,随时联系我。”
顾颂时用力点头,“好的好的,一定!今天谢谢你们了!”
顾颂时目送着顾扬名和陈璋转身离开。等两人的身影消失后,她才长长吁了口气,低头看向手机屏幕上那条不久前的消息。
-让人来接你,我带陈璋先回去。
-自己把谎圆好,我会考虑你明年的零花钱。
顾颂时哪里还敢耽搁,几乎是立刻开始联系人。
谁都不能,阻止她拿到明年的零花钱。
绝对,不能。
陈璋和顾扬名刚上车,天空就飘起了雨。陈璋朝窗外看了一眼,雨水正顺着车窗玻璃蜿蜒滑落。
他下意识地担心:“你车里有备用的伞吗?要不......我去给她送把伞?这雨看样子一时半会儿停不了。”
顾扬名动作一顿,侧过脸看向陈璋,“你......好像对她很好?”
陈璋扭过头,公事公办道:“她付了导游费,是我的客人。而且后续还要包我们公司的车队,是大客户。”
顾扬名沉默片刻,拿起车里的备用伞:“你坐着,我去。”
“还是我去吧。”陈璋觉得顾扬名对顾颂时的态度似乎过于冷淡了些,他不想让顾扬名和潜在的客户闹得不愉快。
顾扬名没再说什么,推开车门,撑开伞,转身又走入了雨幕中。
车里只剩下陈璋一个人了。
窗外的雨渐渐大了起来,雨点密集地敲打着车窗,发出细碎而持续的声响。
陈璋的视线越来越模糊,是雨水模糊了窗外的世界,还是他眼里漫起的水模糊了一切,他已经分不清了。
也......不重要了。
陈璋的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他拿出来,屏幕亮着,是王知然发来的消息。
上一条写着:陈远川去世了,过两天下葬,你自己决定要不要来。
最新的一条,就发在几秒前:不用来了。
上一秒还在询问他的意见,下一秒就干脆地剥夺了他的选择。
小时候,他就是这样,无能为力,惊恐不安,卑微又毫无尊严地活着。
为什么现在,依旧如此?
为什么他连选择“去”或“不去”的权利,都没有?
痛苦像雨水一样漫过他的身体,哪怕雨水终会退去,可湿冷的痕迹也早已渗进了每一寸骨骼。
陈璋又感到一阵剧烈的恶心涌上喉头,甚至开始头晕目眩。
他已经很久没有过这样的感觉了,情绪的剧烈撕扯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心神,身体陷入一种极度的疲惫。
他只想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顾扬名回来的时候,看见陈璋正安静地靠在车窗上,睡着了。
他不敢发出任何声音,生怕惊扰了这份脆弱。他甚至不知道该怎样安慰陈璋,或者说,如何才能替代陈璋分担哪怕一丝一毫的痛苦。
他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像个无能的旁观者。
车子缓缓驶入江水湾。
陈璋没有醒。
他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躺在一张陌生的床上,小腹处传来一阵阵剧烈绞紧般的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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