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1 / 3)
王知然身形骤然一僵,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又想要挽回什么,可话却堵在喉咙里。
两人在寂静的地下车库静静对视了许久,空气仿佛凝固了。
她才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缓缓开口,声音干涩,“那时候......我也没有别的办法。汤勤为用孩子要挟我,把我困在汤家。我原以为,等孩子生下来,也许就可以......但是我后来发现,就算孩子生下来,他也只会用别的继续困住我。”
“所以当我得知孩子已经胎停的时候,我......我根本不敢说。”
她的声音开始发颤,眼泪滚落下来,在她精致的妆容上流出两道湿痕。
“只是我没想到......会突然发生你的事。当时场面那么乱,梁忠推我那一下......我忽然意识到,这可能是我唯一的机会了。我只能......只能顺势利用这件事,把矛盾彻底激化,让我和汤家,再也没有回旋的余地。”
她抬手捂住脸,肩膀微微颤抖,声音装满了压抑多年的痛苦和怨愤:“我不想再被一个孩子捆绑一辈子了!陈璋,你懂吗?最开始我被陈远川那样折磨,熬了那么久才逃出来。”
“我以为终于能过点安生日子了,可汤勤为呢?他用汤佳,用你,甚至用一个还没出生的孩子威胁我!把我当什么?一个生育机器?一个必须依附他、永远不能离开的附属品吗?我也是个人啊!”
她的情绪骤然激动起来,可当她抬眼看见陈璋依旧一动不动、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时,那股激烈的情绪又迅速瘪了下去,只剩下疲惫和惶恐。
她走上前,试探性地伸出手,轻轻挽住陈璋的手臂,声音哽咽:“陈璋......是妈妈对不起你。妈妈知道,是妈妈自私,是妈妈利用了那件事......可妈妈真的没有别的路可以走了......你别恨妈妈,好吗?
陈璋对此毫无反应。
从“胎停”那两个字钻进耳朵开始,他的脑子就像被冻住了,尖锐的耳鸣骤然响起,越来越响,盖过了一切声音,也隔绝了外界。
他茫然地看着王知然开合的嘴唇,却听不清她在说什么。
他应该做什么?
是不是该崩溃大哭?该愤怒地控诉她为何如此残忍?该歇斯底里地质问她到底把他当成了什么?
为什么......他动不了?
陈璋的手指开始不受控制地僵硬、蜷缩,微微颤抖,然后逐渐蔓延到全身。他无法理解王知然那些话背后的含义,或者说,他的身体在本能地抗拒理解。
那意味着,他过去所背负的一切,可能都是一场巨大的、荒谬的错误。
王知然察觉到他的不对劲,他脸色惨白,呼吸变得急促而紊乱。她慌了,轻轻摇晃他的手臂,“陈璋?陈璋你怎么了?你说句话,别吓妈妈,陈璋!”
陈璋的手指无意识地痉挛着,扭曲成类似鸡爪的形状。他感觉胸口像压了块巨石,喘不上气,只能张大嘴巴,徒劳地剧烈喘息,像一条被抛上岸的鱼,极度缺氧。
王知然彻底慌了神,用力扶住他几乎要瘫软的身体,半拖半抱地将他往自己的车旁带:“我们去医院,现在就去,没事的,陈璋,坚持住,深呼吸,妈妈带你去医院,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
她把陈璋塞进副驾驶,系好安全带,她一边开车,一边用颤抖的手给汤佳打电话,语无伦次地让她自己先回家,不等汤佳追问,就匆匆挂断。
车厢里只剩下引擎的轰鸣和王知然一遍遍、带着哭腔的安抚。
“别怕,陈璋,别怕,看着妈妈!”
“没事的,有妈妈在,马上就到医院了!”
“没事的,会没事的......坚持住,陈璋,坚持住......”
陈璋靠在椅背上,耳边嗡嗡作响,混杂着王知然的安慰。不知过了多久,身体的窒息感和僵直,才缓缓退去。
他的手指渐渐松开了,呼吸也慢慢平稳下来。
车窗外,街景飞速倒退。
陈璋忽然开口,声音嘶哑、平静,“所以,那个孩子......在我和梁家境打架之前,其实就已经不在了,是吗?早就......胎停了。”
“吱——!”
王知然猛地一脚踩下刹车,轮胎在路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车子在路边临时车位停住。
她难以置信地转过头,看向陈璋,嘴唇哆嗦着:“你......你不知道这件事?”
陈璋没有回答,他只是慢慢地转过头,看向王知然。眼泪大颗大颗地从他眼眶里滚落,划过苍白的脸颊,但他脸上依旧没有表情,只有那双眼睛里清清楚楚写着他的痛楚和困惑。
“所以,”他声音很轻,“你当初......是在利用我,是吗?”
王知然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陈璋的眼泪流得更凶,像在自言自语,又像在质问她,也像在质问这荒唐的过去。
“所以这么多年......我的害怕,我的内疚,我每一次从噩梦里惊醒......都是假的,是吗?”
“我......”王知然想解释,想靠近,想替他擦掉眼泪,可她刚抽出纸巾伸出手,就被陈璋猛地挥开。
“别碰我!”陈璋的声音难以抑制地染上了崩溃的颤音,他红着眼睛瞪着她,像是第一次真正看清眼前这个人。
“你要利用我,可以!”他几乎是吼出来的,眼神却是破碎不堪,“你有你的苦衷,你的不得已,你想离开汤家,你想自由,这些我都可以试着去理解,但是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一个字都不告诉我!为什么让我像个傻子一样,背着这么重的罪!”
“这么多年......每一次做噩梦,梦见满手的血,每一次想起那天,每一次觉得生活稍微好一点的时候,那个声音就会跳出来提醒我,陈璋,你是个杀人犯!你亲手害死了你的弟弟或者妹妹,你毁了你妈妈的人生,我以为是我把你拖进了地狱!”
他抬起颤抖的手,指向自己心口的位置,“结果现在你告诉我,这一切......都是假的?都是一场戏?而我......是那个最入戏的蠢货!”
“为什么......”他声音渐渐低下去,只剩下绝望的呜咽,“为什么不告诉我啊......”
王知然被陈璋控诉砸得头晕目眩,她下意识地辩解,声音发颤:“我只是......只是不想让你知道这些不光彩的事,不想让你小小年纪就接触这些......大人的不堪,我——”
“不光彩?”陈璋骤然打断她,声音嘶哑,“你不告诉我,这件事就不存在了吗?就光彩了吗?”
“当初陈远川那件事,你也是这么说的不光彩,所以你什么都不告诉我。现在,你又要用同样的借口,是吗?”
“因为不光彩,会让你维持的形象崩塌?因为不光彩,会让别人觉得你也是个不堪的人?”
“可我是你儿子啊!”他的手指都在发抖,“就因为它不光彩,所以你就能利用我,然后瞒着我,让我背着这份罪愧疚一辈子!是吗?”
“我的感受,我的痛苦,我这个人......就根本不重要,我也是一个人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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