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2 / 3)
王知然被他眼底的绝望和愤怒刺得心脏紧缩,那层维持了多年的母亲面具出现了裂痕,露出了同样伤痕累累、自私又恐惧的内里。
她像被逼到绝境,“可我能有什么办法,你说我瞒着你,利用你,可你替我想过吗?我过得就好吗?”
“就因为我这张脸,陈远川看上我,不过觉得带出去有面子,是个能炫耀的摆设!我想做点自己的事,我想有自己的生活,他都不让,我好不容易才从陈远川那个火坑里爬出来,我以为离开他就好了,我就能喘口气了,可我偏偏又倒霉,遇见了汤勤为!”
“你以为他是什么好人?他跟陈远川有什么两样?不过是想找一个听话的、能随意摆弄、拿得出手的漂亮玩偶!一个能给他生儿育女,不能有自己想法的附属品!我不想被他们困住一辈子!我不想再过那种日子了!我有错吗?”
陈璋摇着头,眼泪不断滚落,“所以我心疼你啊!妈,你真以为......当年我跟梁家境动手,全是因为赵希一吗?”
他惨笑一声,那笑声比哭还难听:“不是的,是因为梁家境说你是鸡,说你床上功夫了得,才把他舅舅哄得晕头转向,是因为他用最脏的话糟践你......”
“我心疼你的不容易......心疼你从一个火坑跳到另一个火坑,从来没真正过过几天好日子。所以我从来不抱怨你,你让我忍,我就忍,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哪怕我心里再不情愿,再难受。”
他抬起泪眼,看向王知然,那目光里不再是控诉,而是一种心灰意冷,轻声问:“可是你呢?”
“你心疼过我吗?哪怕一点点?”
王知然彻底愣住了,僵在座椅上,原来陈璋动手的真正原因是她。
她嘴唇翕动,半天才发出微弱的声音:“可你......为什么从来没告诉我?”
陈璋苦笑,笑容里全是荒凉:“告诉你什么?告诉你这些不堪入耳的话,再让你听一遍吗?”
王知然语塞:“我......”
陈璋深吸一口气,“你跟陈远川其实没什么两样。虽然你不打我,不骂我,可你做的事......比打我骂我更让我难受。”
“你不爱我。你只爱你自己。”
他点头说:“这样也挺好,人嘛,总是要爱自己的。你可怜,你没人爱,也没人教你该怎么去爱别人......我明白。所以我一直,一直都没真的怪过你......”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破碎,几乎被哽咽淹没:“可是......我也没人教啊,我也没人爱啊!”
“为什么我心疼你,你就不能......也心疼心疼我呢?”
“为什么从来......从来都没有人选择我,爱我,相信我呢?”
他抬起泪眼,望向车顶,发出最后的疑问:“......为什么?”
王知然被这声质问击溃了,她想伸手去抱他。可陈璋在她伸手的瞬间,猛地向后缩去。
“别碰我!”他失控地低吼,生理性的颤抖,“不要碰我!”
他急促地喘息了几下,强迫自己冷静,“从你让我拿陈远川那笔钱开始,我就该明白了......你不是为了我。你是为了你自己,你在为你自己争一口气,争一个说法。”
“当年离婚,你没从陈远川那儿拿到一分钱。现在,总算讨回来了......挺好的。”
他看着她瞬间苍白的脸,继续道:“你从没亏待过你自己。无论是感情,还是利益。是我不自量力,总是想着你,念着你,心疼你。是我不配......得到你哪怕一点点的坦诚和真心。”
“不是的!陈璋!我不是这个意思!那笔钱我是想留给你的!我真的——”
王知然慌了,伸手想去拉他。
陈璋却更快一步,猛地推开车门,踉跄着冲了出去。
“陈璋!”王知然急忙解开安全带,追下车。
可陈璋已经冲到路边,拦下了一辆恰好驶过的出租车。
他拉开车门,迅速坐了进去,自始至终,没有再回头看一眼。
出租车尾灯在昏暗的天色里闪烁了几下,很快汇入车流,消失不见。
王知然想追上去拦,可瞥见停在路边的车,又迟疑了。
她只能徒劳地站在原地,看着那辆出租车越开越远,然后,她颤抖着手,一遍又一遍地拨打陈璋的电话,发出一条又一条解释、恳求、道歉的消息。
陈璋坐在出租车后座,手机在口袋里不断震动,屏幕明明灭灭。
他不想看,一眼都不想。
司机从后视镜里瞥了他一眼,问:“小伙子,去哪儿?”
去哪儿?
他不知道。
人好像总在受伤的时候,本能地想找一个地方躲起来,一个能被称作“家”的地方,一个安全的家。
可陈璋茫然地发现,自己好像没有这样一个地方。
“......去高铁站吧。”他听见自己说,声音干涩。
直到付完车费,站在高铁站灯冷的进站口前,被冬日的寒风一吹,他才猛然回过神。
什么都没带,甚至没带身份证。
就算有身份证,他也不知道该买去哪里的票,哪里能收留此刻的他。
真是可笑。
原来连“说走就走”这样任性的事,他都做不到。
陈璋在高铁站外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坐下,他就这样坐着,看着眼前匆匆来往,奔向各自目的地的人群,看着天色一点点从灰蓝变成沉黑。
直到夜色吞没最后一丝光亮,他才像是被冻醒了,僵硬地站起身。腿脚因为久坐而麻木,他踉跄了一下,扶着墙站稳。
他又拦了一辆出租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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