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田冢(3 / 9)
可流浪汉听了,不知是对哪里不中意,睁大了眼睛。
他一脸凶恶地咬紧发黄的牙齿,然后不知从哪里掏出刀来。
“你小子——”
这怒火怎么回事?我急躁起来,横着晃动胳膊来牵制也没有效果。
然后身体被流浪汉撞上。
感到不妙的时候,刀已经把我的身体当成了刀鞘。刀刃轻松地穿透腹部,让我有种身上原本就开过洞的错觉。不知是不是因为刀“噗呲”一下很顺畅地戳进来的缘故,起初疼痛或难受的感觉很弱。
但以那个洞为中心,身体就像破了的气球一样失去力气。
脚腕,膝盖,腰,依次周到地折叠,趴在地上。
由于没能摆出受身的架势,刺在肚子上的小刀接触地面,我尝到眼冒金星般的疼痛。之后,我正式遭受简直要把身体撕裂的痛苦。脑子里就像装了秤砣一样不再思考,只剩下疼痛的念头。痛得没完没了。
眨眼也好,脚趾也好,总之动一下肚子就会痛。
每当身体的某个部位活动,我就会被迫意识到血的流失。
甚至连呼吸都变得令人讨厌。
我屏住呼吸趴在地上,视野中便看到了难以致信的东西。捅了我的家伙近在眼前。而且连姿势都像是在模仿我。
“为、为什么、”
连你也倒下了。我可是什么都没做。
“混账……混、账”
那家伙像诅咒一样四处散布自己的懊恼,但身体动不了。
“到这里为止……到这里为止了吗……”
好一个“这里”,真是在一个给我添尽麻烦的时候趴倒了——我想着身上渗出汗来。明明再早一点给我倒下该多好。被牵扯进这件事,我也想发泄怒气,可那个力气已经和血一起流干。到这里为止了吗,我不由得模仿对方说过的话。
要是疼痛一直持续下去的话,干脆死了反而轻松,然后。
让我复活,我心想。
诅咒者在将要耗尽最后一丝精力时,用嘶哑的声音嘟囔:
“我还,不想死……”
我才想这么说呢。
最后听到的声音偏偏出自杀死自己的家伙。
感觉自己听到了波浪声。
我一下子回过神,睁开眼睛。脸颊上粗涩的感触令意识更不安分,我跳了起来。
迎面而来的是深藏青色的天空。
几颗星星挂在上面,说是满天繁星显得牵强。
夜晚降临了。
“啊?”
面对景色的变化,我疑惑地歪起嘴。
总之,我继续坐在地上,把握现状。
感觉到身体的疼痛和嘎吱作响声,我便知道自己横躺在坡道上。而之前插在肚子上的小刀已经脱落躺在地上。还有,说到肚子则是毫发无伤。衬衫破了能看到肚脐,但没有伤口。此外那个流浪汉也不见了。
“……我死了吗?”
我想起稻村从棺材里飞出来的腿。要是和那个一样的话,我是复活了吗?看到肚子上干干净净没有治疗痕迹的肚皮,便也不得不接受自己遭遇了不可思议的变故。
“呜哇我死了吗……就因为那种破事儿……”
死得意外很简单。不过,要是死得拖沓那也很难受啊。
我忽然想起在医院受尽折磨后死去的祖父皮包骨头般的胳膊。
然后就那样朝大海望去。说不定这是我第一次认真地看夜晚时的海。
零星的光亮慢慢飘在海面上,不知是小艇,还是渔船。
风吹到高台似的坡道上,里面好像含着潮气,有点发粘。
我侧耳倾听,但果然只有风声,听不到波浪之类的声音。尽管是夏天,在风里吹了一会儿后,皮肤还是发抖了。我哆嗦着抱住手臂站起身。虽然难以判别,但地上看不到血迹。
“我的死被消除了……不,总觉得哪里不对。”
总之,先回家去吧。
不快点回去父母会担心。问题只能一个一个来解决。
在坡道下面,我也仔仔细细地看过流浪汉有没有滚下来,但没看到他的人影。
“好家伙,是跑路了吗?”
那家伙喋喋不休地讲着性命攸关的东西,到底搞什么啊。让我当作飞来横祸也还留着无法理解的地方。你这杀人犯,我报警……虽然想这么说,又觉得说不通。我身上没有伤。虽说被杀了可是还活着。
我没有能说服警察的自信。而且,要是像稻村一样被吹捧我可受不了。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