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田冢(4 / 9)
我觉得那家伙倒是能顺利接受那种情况活下去。
车子的灯光从对面一侧射过来。或许是因为闭着眼睛睡过一会儿,我感觉车灯比以往更刺眼。我低下头,把手用作帽檐挡住等车过去。
大型车开走了。
交错而过时看到的东西让我怀疑自己的眼睛。
“刚才,驾驶席上,”
好像没人坐在那儿。是我累了吗?哎,要说累不累的话那确实是累了吧,毕竟是死过一次的身体。如果真的去过地狱又慌忙掉头回来,那可不是旅途疲惫这么简单。我如此这般地想着,感觉要是不靠玩笑晃晃肩膀,心就要朝悬崖的方向跑过去了。
接下来回家的路上,我没有再和汽车擦身而过。明明不是去做什么大事,没想到花了这么多时间。家里还没开灯,看来父母还没有回来。和腰越家一样,我家父母也都有工作,回家很晚。
本来有点担心睡着的时候钥匙有没有弄丢,不过发现钥匙就在衣服里。打开门,进屋。明明已经习惯了——不对,正是因为习惯了才会对家里的空气感到安心吧。走过玄关,心情明显变得更加平静。
拥有这样的地方,让我感到濒临死亡深渊的精神找到了归路。我走上楼梯,回到自己没有稀罕玩意的房间。
屋子里没有耳目一新的东西,正因为什么都没有,才更让人放心。
打开电灯后,我就像腿上断了线一样一屁股坐在原地。
不管怎样,只要回家休息一下,就有种大多数事情都得到解决似的感觉。
然而,正因为镇静下来,我才意识到自己想错了。
不管过了多久,都没有任何人回来。可是,一楼不知什么时候亮起了灯。灯光像幽灵出没一样不协调的情况让我提高警惕。
姑且不论灵魂存不存在,这个样子好像有什么在活动。
至于那个“什么”,考虑到家里和时间,是父母的可能性非常高。
而我,却没有感知到他们。
向窗外看去,城镇的灯光和以往没有变化。
然而我完全听不到随之产生的动静,这是怎么回事呢?
事态的规模越大,我就越觉得奇怪的不是世界,只有观测者一个人发生异常这个说法更容易说明。
这,难道说。
我无法接受异常的变化离开家。快步跑去的方向,是友人的家。
和我家一样,那边也亮着灯。
“腰越!”
我不顾会给人添麻烦,粗暴地冲进屋子,在走廊、腰越的房间和客厅转了一圈。可是我没有碰到任何人,只是吵闹地发出没礼貌的噪音。
且不说家人,这个时间腰越不可能不在家。
而他对此完全没有声响和反应,也就是说。
奇怪的是我?还是世界?
结果我从腰越家也是冲出来的,然后逃到一个不近不远的距离停下。
在那个状态下,我的腿不听使唤,手撑在膝盖上。无论再怎么急促地呼吸,也没人笑话我。而这次我没有看错,从身后开过去的车子里没有人。
我看不到人了。
只有自己的呼吸在无人的城镇中回响。
眼睛和耳朵都已经先一步接受身边的事实。
只有大脑表示拒绝。
我反复着随时可能中断的呼吸,发烫的大脑渐渐渐渐接受理性。
为反抗超出常理的事情而耗尽体力后,我终于确信了。
我似乎,是独自一人。
并不是谁也不在,城镇确实在变化。我明白,如果不靠很多人的行动,那到底是不可能的。但我看不到那些人,也无法被看到。事情似乎就是这样。
要说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大概是因为我死了。
“好像……不是死后的世界啊。”
到我五岁左右为止,祖父和祖母也都还一起住在这个家里。如果这里是冥界,那么想和他们在同一个家里再会还是做得到的吧。就算走在镇上,我也没遇到过幽灵。哎,现在的情况完全就是灵异现象。
我似乎和稻村一样复活了,但情况相差很大。
“复活得不彻底……不对感觉哪里不太一样啊……”
我在床上翻了个身。这条被子,在旁人看来是自动沉下去一样吗?要是变成透明人引起骚动就难办了,我想着挠挠头。话虽如此,我也感受不到那阵骚动。这是彻底的孤立。
要是想不在乎周围活下去就能做到。
问题是,能不能活下去。
我睡不着,只是像是浸在泥海里一样思考。考虑事情很有趣。逃避着自己身处情况的同时渐渐掌握现状,这一矛盾得以成立,到底是怎样的道理呢?我爬起身,拿过桌上的笔记本。幸好我能影响到人类以外的东西,不然就真的和死人没区别了。
如果写下留言,说不定就能和其他人取得联系。我打算尝试一下便稍微动了动笔,又转念合起本子。
在和什么人产生联系之前。
我还有要考虑的事。就是我费劲力气后到达这种世界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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