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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陪我(1 / 1)

“嘘。”江恒轻轻捂住他的嘴,阻止他继续说下去。

“我知道,寒寒,哥哥都知道了,我错了,咱们不说了……”

嘴巴被捂住,李牧寒才发觉自己现在状态有多差,刚才那番话说得他胸闷气促,脑袋嗡嗡响,身上为数不多的力气也在飞速流失,四肢沉重得像灌了铅,沉甸甸地垂在身体两侧,脖颈也吃不住力,脑袋不住后仰,垂软在江恒肩头。

手术的刀口灼烫,从一开始还能忍受的疼痛逐渐变本加厉,每一次呼吸都会牵动着伤口,疼得像有刀在刮,李牧寒觉得身体几乎要罢工,眼皮也一个劲儿的往下阖,意志像被一只手拉着往深渊里坠……

“寒寒!寒寒!是伤口疼吗?”江恒看见他无意识翻白的眼球,又急又怕,他不敢轻易把李牧寒放回床上,只好先按了呼叫铃。

护士推着车急匆匆进来,先给李牧寒戴上氧气面罩,又把床头摇高了些,李牧寒看上去确实状态不好,护士给他做了查体,确定只是正常的术后伤口疼痛外加情绪激动,她有些无奈地责备江恒,“患者原本就是心脏上的问题,住院期间情绪本来就会比较压抑,要尽可能地缓解他的心理负担,怎么能让他有这么大的情绪波动呢?”

江恒连连点头,保证再不会犯。

护士挂上止痛针,走了出去。

江恒一个人坐在病床边,心情沉重。是他做的不好,他还没有转变过来,李牧寒这次住院和从前不一样,小时候他只是体质不太好,而这次,他真的变成了一个心力衰竭初期的病人。

这是很严重的病,不会像从前一样养一养就好了,它会伴随李牧寒一生。

看着李牧寒憔悴的脸色,江恒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哀伤和恐惧。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这些天一定要做些什么,让自己忙起来,又是给李牧寒转股份,又是处理网络上造谣传播的人,无非也是因为焦虑和恐惧。

李牧寒的病情超过了他能接受的最坏的限度,医生说哪怕装了crt-d也不能阻止病情继续发展下去的时候,他就已经受不了了。

和李牧寒前两次心肌炎住院后不同,这次他没有立刻在手机上查询病情的治疗方案和发展走势,而是刻意回避这些问题,原来只是因为他自己接受不了。

他把焦虑的情绪无意中带给了李牧寒,可李牧寒比他坚强,他承受得住。

江恒再也忍不住,坐在床边俯下身亲了亲李牧寒冰凉的额头,他听见李牧寒断断续续地说:“哥哥……不要自责……”

他声音微弱,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中挤出来的,江恒仔仔细细地听,想要把这几个字刻在脑海里,否则他总觉得李牧寒的话语仿佛被风一吹就散了。

李牧寒极慢地眨了眨眼,强迫自己不要睡着,他想再听江恒说说话。

“寒寒,你说的话哥哥都记住了,那你想要什么呢?跟哥哥说。”

病床上的人勉力扯出一个微笑,“我想要……哥哥……永远陪着……我……”他喘得厉害,短短一句话说了好半天,声音轻得像羽毛。

“好,我陪着寒寒,永远都陪着。”

李牧寒得到想要的答案,终于又昏睡过去。

这两天他基本上都是这样,每天睡着的时间多,清醒的时间少,饭也吃不下几口,全靠止疼泵和点滴吊着,医生说要让患者尽快下地行走,否则下肢血液循环不畅很有可能造成血栓,可李牧寒身上一点力气都没有,别说是下地行走,就是靠着坐一会儿都累得受不了。

见他睡熟了,江恒才把手伸进被窝里,按摩他闲置了好几天的下肢,心里告诫自己,明天无论如何都要让李牧寒下床活动一会儿,不能再因为心疼他而心软了。

第二天是个大晴天,冬天的暖阳洋洋洒洒地照进病房里,给沉闷的病房也添了几分生机,李牧寒睁开眼最先看到的是一捧漂亮的花束,颜色清新的郁金香搭配红彤彤的苹果,花束后面是李梓芃倜傥的脸,“小寒,醒了?”

李牧寒的眼神中是掩饰不住的惊喜,他刚睡醒,脑袋一片混沌,躺在床上眨巴眨巴眼睛才慢半拍地开口,“梓芃哥哥,田铭哥,你们怎么来了?”

李梓芃把花放一旁床头柜上,摸摸他脑袋,“能不来吗小祖宗,出这么大的事,别说你哥要疯了,我俩听见也被吓得够呛,我俩今天来看看你,顺便也陪陪你哥。”

“嗯,我哥这两天照顾我累坏了,心情也不好,是该陪陪他……”李牧寒很认同李梓芃的话,完全不在乎江恒就在旁边看着,说出来心里话。

田铭顺手从花束里拿出一颗苹果,扔给江恒,“给我们小寒削一个,苹果苹果,保平安的。”

圆溜溜的果子在病床上方画出一条完美的抛物线,被江恒单手抓住,二话不说去一旁捣鼓着削皮去了。

看不到江恒的背影,李牧寒这才鬼鬼祟祟地压低音量问两个哥哥,“那个股份的事,我哥跟你们说了吗?”

“说了啊,你说你这个小屁孩,十几岁胆子就那么大,那种灰产也敢接,真有个什么好歹你要怄死你哥啊!”当时江恒在电话里给李梓芃和田铭讲完这事后,两个人惊得一时说不出话来,那是他们创业初期最艰难的一段日子,三个人口袋里凑不出五百块钱,但凡十天内再拉不到投资,恐怕下个月的房租都交不起,原点就要关门大吉了。

可以说没有当年的那笔钱,就没有现在的原点,什么江总李总田总更是想都别想,江恒提出要把自己名下的股份转给李牧寒一半时,想都没想就同意了,不仅如此,他俩恨不得再从自己头上添补点。

当初江恒接到电话得知李牧寒晕倒时那个慌得丢了七魂八魄的样子李梓芃至今都忘不掉,江恒从来都是个理智自信,泰山崩于前面不改色的性子,那次他是真慌了神了。

田铭也在旁边劝李牧寒,”就是啊小寒,那么大一笔钱,也难怪你哥被你瞒了这么多年,谁能想到一个高中生几个月能赚到那么大一笔钱,当时公司真的是走上绝路了,要不是有你这笔钱及时到账,公司早黄了,所以理应有你一份,你乖乖收着就行了,啊。”

李牧寒被两人轮番上阵说得有点不好意思,“我就是害怕我哥股份的事自作主张,没跟你们商量,最近江恒状态不好,我能看出来如果我不签合同的话他永远心不安,所以就签了,我就是害怕他这么冲动你们会怪他……”

“这个江恒,平时挺精一个人,怎么这种时候智商下线,我们小寒还病着呢,是该操心这些的人吗?你哥还真是不让人省心。”

“就是,不过小寒,你这个脑袋瓜也想得太多了,你事事这么操心,身体怎么受得了啊,医生不是说了要少思多睡,天天揣着事,不是给心脏增加负担嘛。”

俩人又开始你一句我一句的絮叨起来,李牧寒只能点头微笑,心里暗暗吐槽,是不是所有人和江恒呆久了都会变成操心唠叨的性格,可他明明记得小时候江恒可高冷了,什么时候跟他说话,他都惜字如金,休想从他嘴里撬出什么好听的话。

人还真是多变啊……

多变的人此时正好端着一个小白瓷碗走了过来,目光直接略过两个站如松的合伙人,径直走到李牧寒床边坐下,用小勺子搅了搅碗里冒着热气的东西。

李牧寒插着鼻氧管,除了塑料胶皮味什么都闻不见,他伸长脖子去看江恒手里的碗,里面是浅黄色的糊状物,他呆愣愣地问:“哥,这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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