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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哭泣(1 / 1)

“这是我的房间,你不能随便进来。”

李牧寒不知自己刚才对着头顶的吊灯失神的样子被江恒盯着看了多久,有没有从他脸上看出什么奇怪的表情来,心虚地对他撂下一句话。

江恒很赞同似的点点头,“没错,但是这间卧室我已经住了三年了,现在是我的房间。”他自然地坐在床边,侧身看着他,抬手摸摸他脑门温度。

李牧寒被他惊得眼睛都放大了,什么意思?江恒犯什么病,难道这三年他真睡在自己的卧室里?为什么呢?他推开江恒的手,“你有毛病啊,你不是要退掉这间房子吗,自己住在这间卧室是什么意思?”

“我原本是要退的,可有人撒谎骗我回来,回到这个房子里让我留下一段忘不掉的回忆,你说,我该怎么办?”

江恒的眼睛像一汪深不见底的潭水,愤怒、悲伤、思念和怨怼都深深藏在眼底,他看向李牧寒的眼神却像平静的湖面。

李牧寒别过头去,不敢和他对视。

“有个人为了折磨我的心,把自己和我全都灌醉,动作没轻没重的把自己伤成那样,连身体也不要了,那么狠,让我……让我记一辈子都忘不掉,寒寒,你说我该怎么办——”

“——别说了!”

李牧寒牙关紧咬,不敢再听下去。

江恒不依不饶地按住他瘦削的肩膀,“寒寒,你告诉我,你要是我,你会怎么办?”他一双眼睛通红,一半是因为伤心,一半是这些天照顾李牧寒累的。

他手下并没用多少力气,李牧寒却半点儿挣脱不开,这个人,他总是没办法做到毫不在意地一把推开。

“那个人骗心骗身,把我在手心里玩得团团转,你说,我该不该生他的气,嗯?”

李牧寒的眼角有泪水沁出,悄无声息地落在枕套上,洇出一个漩涡。

“他说他去买早饭,我说在家里等他,结果呢?你猜结果怎么样?”江恒语气压着火,像座休眠的火山,光呼出来的气息就滚烫得足以灼伤别人。

“你说话呀,嗯?”江恒宽阔的肩膀发着颤,悬在眼眶上的泪珠终于一颗一颗收敛不住地掉下来。

“我,我不是……”李牧寒咬着嘴唇,又说不出话来了。

“不是什么?”江恒把他苍白的嘴唇从牙齿中解救出来,指腹从饱满的唇珠上辗过,用了几分力道,让李牧寒记着这股疼又不至于伤了他,“你没骗我?还是没跑路?你说啊!”

江恒的眼泪一颗一颗砸在李牧寒脸上,沉重得像铅一样,李牧寒动弹不得,看着江恒红透了的一双眼睛,他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这么心疼。

原本他以为自己会恨、会怨,是江恒的逃避让他这三年过得这么痛苦,是他的犹疑给了自己希望又残忍的扑灭,人的勇气是不可再生的产物,这次鼓足了勇气开口要的东西,下一次或许就不敢去争取了,江恒不肯迈出的这一步,已经消耗了李牧寒所有的勇气。

可当江恒把这三年的煎熬和难过清楚地剖白在自己眼前时,他的心还是不可自抑地抽痛起来,江恒的眼泪依然可以轻而易举地牵动他的眼泪,他还是见不得他伤心。

江恒眼泪越掉越急,声音哽咽:“我说在家等他,他答应了,我等了一天,天都黑了我才去报警,警察只找到了他丢弃的手机和掰断的手机卡,三年了!明明答应了我的!李牧寒我问你,你买的早饭呢?”

“我说在家等你,让你早点回来,你答应了的!”

“我等了三年!我不敢退租,我害怕某个下床翻脸不认人的小王八蛋有一天会良心发现,想起来曾经答应过一个人会回家,那个人还在家里傻兮兮地等着他!”

“我没有办法,到处求人找人都没有半点消息,我只能拼命挣钱,再低声下气地求房东,把这套房子买下来,你猜我是为了谁?”

李牧寒感受到江恒周身的气压越来越低,简直要压得他透不过气来,两只手伸到身前推拒他,“江恒……江恒,你冷静点,你发疯了吗?”

江恒倏尔嗤笑出声,“我是疯了,我早就被你逼疯了!”

“哪个哥哥能接受自己和弟弟酒后乱性,下床后却连人都找不着!你让我怎么想,你让我之后的日子怎么过!”

江恒终于彻底崩溃,埋头在李牧寒颈窝,无法克制地痛哭出声。

李牧寒睡衣肩头被打湿,江恒快三十年的人生里从没有过这样的失态,也从未如此放纵过自己的感情,他哀切痛心的哭声在如墨似水的夜里格外清晰,声声砸在李牧寒心头,让他也不好受。

“哥,别哭了……”李牧寒勉力从江恒身下抽出自己的胳膊,强行抬起他哭得乱七八糟的脸,去擦他满脸的泪,江恒这副样子不想让他看到,顺势埋进他手心里,眼泪一时停不下来。

“江恒,起来,你压得我喘不上气……”

李牧寒忍无可忍,弱声弱气地求饶。

眨眼间压在他身上的大山瞬间消失,原本埋在他怀里哭的人装了弹簧一样坐起来,“难受了?我看看……”

“怪我,你身体还没恢复呢,我不该说这些。”

江恒随手从床头扯了张纸,擦了把自己一塌糊涂的脸,“我给你把制氧机插上”。

李牧寒胸闷气短,还没恢复过来,只能滴溜着一双黑沉沉的眼睛看着江恒在卧室里前前后后地忙碌。

这个卧室里江恒添置的东西还真不少,原本的大衣柜和书桌被挪走,换成了制氧机和一套心电监护仪,旁边是个连着台面的直饮水机。

江恒又从斗柜里给李牧寒取要吃的药,原来他早已经把李牧寒养病要用的一应物品都归置好了。

床头柜角所有尖锐的地方都被包上了防撞条,屋子里甚至连给他借力的把手都安好了,就是因为他养病身上没力气,容易摔倒。

才回家不到一天,江恒就已经把一切弄得井井有条,不知道他前些天花费了多少心思。

江恒给他带上鼻氧管,又撑着他的背把他扶起来,让他靠坐在床头,“先把药喝了,一会带着鼻氧睡,医生说你现在心肺功能还很弱,睡觉容易缺氧。”

李牧寒乖乖就着他的手喝药,他不敢明目张胆地盯着江恒看,只从余光中看到江恒的鼻头眼眶都是红的,声音也带着哭过的浓重鼻音。

“稍微坐一会儿,躺得太久了,身上都僵了,我给你揉揉。”不等李牧寒同意,江恒就熟练地活动着李牧寒身上硬的快要生锈的关节,他手法娴熟,做起这套动作来不像是新手,倒像是专门学过。

李牧寒躺了快一个月,骨头和关节都要酥了,身上的肌肉也软得厉害,江恒就像和他连接了共感系统一样,不用说话,甚至眼神交流也不需要,就知道他哪里难受,准确地替他按摩着,从手臂到双腿,甚至连双脚也不放过,李牧寒舒服得直哼哼,没一会儿就昏昏欲睡了。

这套动作江恒确实不是第一次做,李牧寒刚从ccu转出昏迷的那几天,医生害怕他躺久了长褥疮身体机能退化,教了江恒怎么样护理病人,江恒恨不得一有空闲就给他按摩,早已经练出些手法了。

江恒还顺便按了按他僵硬的脖颈,又去按揉他的头皮,希望他能睡个好觉。

原本快要睡着的李牧寒在江恒把手放在他头发上的那一刻突然睁开了眼,瞬间醒盹了,“你按完脚又按头啊!?”

李牧寒像被惹急了炸毛的猫,虽然声音还不够中气十足,但一双眼睛倒是瞪得溜圆。

江恒一愣,不好意思地嗤笑出声:“我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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