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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重逢(1 / 2)

江恒不敢再睡,闷头去浴室里冲澡。

热水淋下,噩梦中紧绷的肌肉终于得到舒缓,江恒虽然疲惫,可全然没了补觉的心思,干脆又穿上外衣出门,早早到医院去。

李牧寒白天已经短暂地睁过一次眼,意识却没清醒,虽然人能醒过来说明病情开始稳定下来,对病人来说却不是个好消息。

抢救的这几天医生给李牧寒用了大量的镇静药物,这些药物短暂影响到了他的神经,加上ccu环境压抑,病人又被束缚在床上,动弹不得,导致从昏迷中醒过来的李牧寒十分急躁。

他身上没有力气,情绪和思维更是一团糟,嘴里絮絮叨叨地说着什么,叫人听不清。

更坏的消息是,他整个人被烦躁的情绪裹挟,行为也变得暴躁,虽然手上气力不足,可还是不断挣扎着要拔去插在身上的管子。

江恒来的正是时候,因为实在害怕李牧寒在不清醒的行为中伤了自己,护士便让江恒进去稍作安抚,李牧寒一双眼睛虚睁着,眸光涣散,江恒好久没看到这对漂亮的瞳仁了,忍不住凑近他的脸,将他看个仔细。

他甫一靠近,李牧寒就烦躁地意图去拽肩侧的临时起搏器,江恒被他吓得瞬间寒毛竖起,抬手按住他不安分的手腕,将他冰凉的手拢在手心安抚。

“乖,再坚持一下,还不能拔管子。”

李牧寒干裂的嘴唇轻颤,不时泻出几个零星的词汇。

江恒侧过耳朵,仔细听他说的话。

耳边的声音孱弱,“哥,见见我……”

“我来了,寒寒,哥哥在呢。”江恒心尖一颤,急忙安慰着不知道能不能听见的人儿。

“明天……不知道……能活……”

李牧寒思绪不清,言语稀碎,可江恒还是听懂了,在听清李牧寒话的那一瞬,他的心就被利刃捅了个对穿。

他无法想象,李牧寒是有多么痛苦,才会说出这种话,他觉得自己或许没有明天了,才想让江恒来见见他。

江恒害怕极了,他害怕李牧寒就此失去求生欲,害怕他选择在不见尽头的折磨中放弃这条命。

“有明天,有明天的……哥哥等着你……”江恒哽咽着说,他来不及擦眼泪,又去看李牧寒惨白的脸庞,那双眼不知何时又坚持不住闭了起来,眉眼间还残留着未曾消弭的痛苦。

他又昏睡过去了。

为了防止他无意识自伤,护士在他手腕上加了两条束缚带,这次他失了这具身体仅有的自由,江恒心疼却又无可奈何。

李牧寒又在ccu住了七天,总算零星恢复点意识,睁开眼睛的次数也越来越多。

心脏情况基本稳定下来,ecmo已经撤机,只是医生说他肺部感染严重,必须清除感染后才能从重症监护转出,不过最艰难的一关已经闯了过来,只要患者有强烈的求生欲望,很快状况就会好转的。

病人努力抗争的过程中,作为家属的江恒能做的只有等待。

他每天都像被干扰了磁场的指南针,除了守在重症监护科门口张望,什么也干不了。

何筱玉每天都会抽出时间来医院看看李牧寒的情况,她来的时间不一定,可不管什么时候来,都能看到江恒沉默着等待的身影。

和第一天那个情绪失控,崩溃流泪的样子截然不同,江恒看到她后,都会微微点头颔首,他常说“多谢你挂念着他,每天都抽出时间过来看他。”

一来二去的,两个人有时会聊上两句。

何筱玉觉得挺奇怪,李牧寒曾叮嘱他有什么意外一定要替他联系江恒,而江恒看起来也对这个弟弟格外上心,怎么看这兄弟俩都不像感情不好的样子,怎么会三年里一次都没联系过对方呢?

而且,他们长得实在是没有相像的地方,姓氏也不同,不像是亲兄弟。

“江先生,冒昧的问一句,您和李牧寒……是有什么误会和矛盾吗?这三年,他一直形单影只,也不爱和人交际,似乎也没见他联系过你,而且,我觉得你们的相貌不像是亲兄弟。”

江恒和何筱玉并排坐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手指交叉,自然地放在身前,他理解何筱玉的担忧,把一个病重的年轻人,交给一个突然出现的、似乎很不负责任的“哥哥”,多少需要留个心眼。

有这样一个负责又细心的老板,是李牧寒的幸运。

“何总,您猜的没错,我们确实不是亲兄弟,我和他没有血缘关系,但是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感情非常好,前几年我和小寒之间确实有些误会,我想,他应该还没有原谅我,和我断了联系,直到这次……等他醒了,我会好好照顾他,把话都说开,到时候,他想要什么我都会满足他……”江恒低着头,目光落在自己掌心的纹路上,淡淡的说。

何筱玉敏锐的察觉出这两人之间存在的问题绝没有那么简单,可江恒显然不想告诉她,她也无意窥探别人的隐私,于是止住话头,“小寒是个很有灵气和潜力的年轻人,我很看好他,我也是把他当作自己弟弟来带的。他工作很踏实,肯钻研,又不在人际是非的事情上纠葛,只是他心思重,话也少,身体一直不太好自己也不肯当回事,这次等他醒来了,你可得好好看着他,不能再纵容他这么没轻没重地折腾自己了。”

“我知道。”

江恒来到川西的第十天,李牧寒情况终于稳定下来,被转入了普通病房。

江恒大费周折地为李牧寒排了一间独立病房,终于在病房中见到了他三年中日夜惦念的那个人,这一次,他们的相处不会再有倒计时,江恒终于可以无时无刻看到他在自己眼皮子底下。

ccu十天,李牧寒被凶险的疾病折磨得不成人样。

他在重症监护醒过几次,每次清醒的时间都很短,只虚虚睁开眼睛,来不及看清自己身在何处便又一次睡过去,连时间的流逝都无法感知。

这两天他在混沌中隐约觉得周遭的声音越来越大,甚至大脑已经能够识别出有人在说话,可是说的是什么,他却怎么也听不懂,还有一两次,睁开眼睛时他自己也有了感知,知道自己短暂的恢复了意识。

身体还是很疲惫,整个人像被绑了块大石头丢进海里,直直往下坠,总也看不到尽头。

阳光洒进病房,九月秋老虎正厉害,江恒将室温调至二十六度,是人体最舒适的温度。

李牧寒只觉得闭上眼睛眼前还有红晕的光影,有些不耐地偏过头想要躲开,可他根本没有办法支配自己的身体,每一块肌肉都像丧失了力量,沉沉地坠在躯干上。

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堪堪将眼皮掀开一条缝,眼前只有一片陌生的白。

白顶、白墙、还有白色的病床,李寒昏迷多日快要生锈的脑袋终于迟钝地反应过来,自己又进了医院。

什么情况?

李牧寒觉得自己像失忆了一般,什么也想不起来。

好吵,他的五感越来越清晰,听到有人在他耳边说话,说个不停,好像还哭了……

是谁?

李牧寒本能地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眼前出现一个男人的轮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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