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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迁的景色与不变的约定(2 / 4)

“现在是暑假,我受点伤也没事。”

他用认真的表情说道。我朝宇原看去。

“本人都这么说了,好啊。可以的话就投球给他吧。”

“我知道了。”

我用衬衫的肩头部分擦了擦淌到下巴上的汗,然后,像平时投球那样,把感觉集中在胸前拿球的左手指尖上,投出直线球。战战兢兢地捕球的慎司一开始会漏过本来能接住的球,但大概是很快就习惯了吧,他渐渐能顺利地接球了。宇原始终坐在长凳上,无所事事地望着我们。

在五分钟左右的时间里,我不停地朝坐着的慎司投球,等宇原喊他“慎司,差不多该回去了。”,他才不情不愿地站起来。他摘下手套后,轻快地朝我走过来,用明快的表情说了声“谢谢”。

此外,我们还在八月中旬一起去看了棒球的比赛。宇原从亲戚那里拿到了几张儿童票,于是也邀请了我。考虑到比赛开始时间是下午五点,我们决定下午四点在最近的车站碰面。

在我提前五分钟到达的时候,两个人已经到了。慎司穿着防晒的长袖衬衫加牛仔裤,头上戴着棒球帽;宇原则是牛仔裙配白色罩衫,肩上背着红色的包。垂到锁骨附近的乌黑长发和白色的衣服很搭。

“爸爸和同事去玩了,妈妈对棒球没兴趣,弟弟的朋友们也不是去补习班就是去旅游,没约到人。”

“给。”

在开往球场的电车里,宇原笑眯眯地把门票递给了我。我一边道谢一边接了过来。

电车开了15分钟左右到达西武球场前站。我们让人检查随身的行李,给工作人员检过票,在比赛快要开始的时候进入了球场。随后在场内的店里买了饮料和热狗之类的东西,宇原把带来的小块塑料布铺在外野的自由席后面,我们就在那里坐了下来。比赛一开始,慎司就立刻走到了栅栏旁边,望着职业外野手的背影。宇原把印着职业棒球队标志的手环戴在了手腕上。那只淡粉色的手环一闪一闪地反射着场内的照明灯光,看起来很漂亮。

“你们经常看比赛吗?”我朝宇原问道。她正把双腿倒向一边横放着坐在地上,悠闲地看着场地和周围的风景。

“这大概是第五次。我四年级的时候开始和慎司还有爸爸三个人一起来过,不过活动和野餐好像都挺有趣,当时很开心。后来就对棒球有了兴趣。”

“这样啊。”

我说着无意识地摆弄了一下刚换的白色绷带。

“手指还没恢复吗?”

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一点担心。

我向她说明了情况。几天前练习的时候,本以为已经愈合的伤口裂开了。在闷热的棒球手套里,指尖被汗水泡得发胀,又不凑巧地撞到了球。抓到球的瞬间,我感到了尖锐的疼痛。摘下手套后,就发现血已经渗透了之前保险起见简单包上的绷带上。尽管当场就接受了治疗,但我还是被教练吩咐说暂时不要进行戴手套或是击球的练习。

“真够呛啊。”

“嗯……这样下去的话,夏天就一场比赛都没法参加了。”

看着老是摘不掉的绷带,我带着焦躁的心情说道。那个时候,我是在对起初让手受伤时不小心的自己感到气愤。

“这样啊。”宇原叹了口气,换了个抱膝的坐姿。就在那时西武队的选手击出了长打,周围欢声鼎沸,拉拉队里的人们开始敲起太鼓来。我们两人也一同朝球场的方向看去。

之后,宇原又问道:

“说起来,北野君为什么开始打棒球?”

“——起初并没有什么特别明确的理由,只是自然而然就开始了。不过,打着打着就有了想要打得更好的念头,于是就一直持续到了现在。”

“有没有想过,要成为职业选手?”

我稍稍考虑了一下,最后点了点头。这件事,除了同一队的好友还有监督以外,我几乎没有和任何人说过。自己只是在暗地里抱着那个目标,坚持练习直到现在。因为那是个困难的目标,而且“想成为职业棒球选手”这句话本身听起来多少有些孩子气,这让我很害羞。但是,总觉得宇原大概不会笑话我。

“果然是这样啊。”

她的语调一如往常。

“宇原你,有什么目标吗?”

“我没有像北野君这样远大的目标哦。因为我觉得什么事都只要能达到比正中间稍高一点的位置就好。然后悠闲地生活下去。”

“那样说不定也不错呢。”

她喝了一口从店里买的冰茶,然后看着我说道:

“北野君你呀,一眼看上去很沉稳,但其实总是绷紧了精神,不放松一下的话会受伤的。这次可能是只是被雕刻刀弄出的小伤,但以后要是肩膀或是肘部弄坏的话怎么办呐。”

她说着,视线从我包了绷带的手上划过。确实,最近我因为没法做平常的练习而感到焦躁,所以才不顾眼看就要痊愈的状态再次开始练习。要是多忍一小段时间,不做戴手套的练习的话,说不定手上的伤也会完全恢复。而我这么做反而是拖长了受伤的时间。

“这次在完全恢复以前,我不会戴上棒球手套了。”

听到我的话,她的表情柔和地放松下来,之后又用略开玩笑的语气说:

“没错没错。要稍稍留出余地才行。有人说过慢慢地走才能坚持到最远的地方。”

“有人说过?”

听到我的问题,她轻轻地点头。

“最近看的书里是那么写的,好像是意大利的格言。我很喜欢,就记住了。”

那天的比赛在过了晚上八点后结束,我们挤在人群中乘上了回家的电车。到家时已经是晚上九点左右了。现在我仍然清楚地记得,和宇原她们告别后一个人走在回家的路上时,漂在昏暗空中的月亮看起来非常美。

“指头上的绷带拿掉了呀。”

第二学期入学典礼的那天,我在教室里久违地见到了宇原。她打过招呼后立刻这么问道。

“嗯。我觉得这次彻底痊愈了。”

“我看看。”

她像是监护人一类的人物一样拿过我的右手,盯着手指看。

“……留下伤疤了呀。”

结果,割伤花了一个月以上的时间才完全恢复,而且在我右手的食指侧面留下了一条白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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