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入眠的温暖场所(10 / 19)
“她好点儿了吗?醒过来了吗?”
吉本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反而问我。我觉得吉本不像是出于礼节随口问的,好像确实很关心。
“还昏睡着。”我说,“虽然昏睡的时间长了些,但医生说了,不要紧。”
“是吗。”
吉本还是张望着走远了的结城,不久结城的背影从商店街消失了。
“你和结城勉,”结城的背影消失了,他似乎感到很可惜,回过头来说道,“都谈了些什么?”
“随便谈谈。”
“随便谈谈,那到底谈了些什么?”
吉本似乎不觉得自己有什么不礼貌,这令我很是生气。
“你对人情世故的微妙之处完全就……”我尽量让自己的语调显得生硬。
“人情世故?”吉本歪着脖子问。
“你呢?”
“啊?”
“我是说,你,究竟在干什么?”
一时间吉本的眼神有些犹豫,他盯着自己的脚尖,看上去既像在寻找适当的理由,又像是拒绝回答我的话。在吉本明确表明自己的态度究竟是属于哪一种之前,我先开口道;
“有个形迹可疑的人经常跟踪在你身后,你还是多加小心为好。我是不是应该给结城这样一个忠告?”
吉本俯视着我,像是下了决心似地叹了口气,然后抬起头用下巴点了点走来的那个方向。
“回那儿去吧。”
吉本回到刚才我们来过的那家咖啡店,店里的大婶看我带着不同的男人坐在同样的座位上,脸上露出有些厌恶的神色。我想如果再点和刚才一样的东西,那也太没意思了,于是便要了奶咖。而吉本点了混合咖啡。店里的背景音乐已经变成了勃拉姆斯的曲子。
“想说什么?”等大婶拿着单子离开之后,我问道。
吉本脸色阴郁地从口袋里掏出烟来,抽出一支,然后像在征得同意似地看着我。
“请吧。我也是抽烟的。”
我说着,从手提包里拿出烟来,点上火。
吉本也点燃香烟,他抽的法国烟那浓重的味道,马上朝我这儿飘了过来。在吐出一口烟的同时,吉本说了一个什么词,我没听清,因为带着一个“街”字,我想他说的应该是一个地名吧,但我从没听说过。
“你知道吧?”
“不知道,第一次听说。”
“那是我出生的地方,称它是街,其实是个村子。只有中心地区有一家很老的超市,没有便利店,去最近的麦当劳要坐一个小时的电车。那儿产的地方酒还有些名气,但也算不上闻名全国。没有可观光的地方,没有温泉,位于东北的一个村落而已。我自幼就是在那儿长大的,结城勉也出生在那儿。”
“啊。”我点点头。“你和结城是同乡?”
“我们是童年时的伙伴。和我家隔开三户人家,就是结城的家。”
他和结城的关系清楚了,但他进行跟踪的理由还不清楚,我等着他继续往下说。
“结城有一个姐姐,名叫阳子,太阳的阳,阳子小姐。阳子比勉大2岁,比我小4岁,我是家里的独生子,所以那时我和阳子、勉,真的是像亲兄妹那样经常在一起玩耍。”
吉本让身体靠在椅背上,架起他的一条长腿,然后微微偏过脸,吐出一口烟,以免把烟喷在我的脸上。吉本保持着这个姿势,眼光停留在一无所有的空间。
“是个很文静的人。”
“啊?”
“阳子小姐。”
“啊。”
“你只要走近她的身边,就像是沉浸到了寂静之中,那和沉重是不一样的。她的脸上总是挂着温和的微笑,朋友也不怎么多,经常独自一人看着远处的什么地方,不,像是眺望着别人都看不见的、属于她一个人的景色。就是这么一个人。”
他要把话题引向何处,我捉摸不透,但我看到他的脸上浮现出类似幸福的表情,于是我笑了。
“你喜欢她吧?”我说,吉本的眼光从空间转移到我身上,他也笑了笑。
“要说是爱慕,那年龄差得太多,我进高中那会儿,她还是个小学生呢。不过,是啊,也许和那种感觉很相似吧。”
大婶把奶咖和咖啡端来了。吉本往咖啡里加了一块糖,搅动着,但并没有喝,他放下匙子,接着往下说。
“我考上大学便来到了东京,以后只有在放假回去的时候,才能见到他们俩。她在初中快毕业时搬了家,那时她的父母都去世了,坐飞机时遇难的。听说他家的亲戚收养了她和勉,这以后我再也没见到过她。再往后我就在这儿工作了。”
“哦。”
“那是上星期的事。我偶然在路上看到了勉,这才知道他和他姐姐都到了东京。我想这么多年了,这下可以见面了,于是我就去了他们俩的家。就在这附近的住宅区,单幢型的房子。我去的时候两人都不在。第二天我又去了,是勉出来开的门,他说姐姐没在家。第三天我再次上门,还是勉一个人出来的,他说姐姐说了不想见你,希望你别再来了。他就是这么说的。我不知道这是为什么。”
“那是因为她一直讨厌你吧。”
“但是,不可能是这样的。”
吉本有些不高兴地说,我避开他的话:“是啊,大多数偏执型求爱狂都这么说。”
“我是偏执型求爱狂?”吉本苦笑着说。
“但是我怎么也想不出我为什么被讨厌的理由。我考虑了各种各样的原因,比如他们父母去世的时候,我什么忙也没帮上,所以他们记恨我。但那时我只不过是个大学生,根本没能力为他们做什么。要说别的,我还真想不出有什么其他原因。”
“他们只不过是想忘掉过去吧?有些人就是这样的。”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