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入眠的温暖场所(11 / 19)
“嗯,也许是这样。但我还是难以理解。特别是勉的态度,也让我觉得可疑,所以我就向他们家附近的人打听了。这一问事情就更奇怪了,住在他们家附近的人,谁都不敢肯定有阳子这个人存在。搬来的时候到各家打招呼的是勉,来送居民通知书回执的是勉,外出倒垃圾的也是勉。几乎所有的人都一直认为那家住的只有勉一个人。也有人说见过阳子,但再进一步询问,不过是在远处看到有个女子在家里,并不能确定那一定是阳子。”
吉本合起手掌擦了擦,接着说。
“所以,我就想,阳子真的住在那座房子里吗,也许那儿根本没有阳子这个人吧,会不会是勉故意装出家里另有一个人的假象?有人从远处看到阳子在家,也许那是勉乔装打扮的吧。”
我只听得目瞪口呆。
“究竟是怎么回事?”
“说起结城家,在我们那儿可是数得着的名门世家,他们家有大片的土地和山林,所以当他们父母去世的时候,他们俩就继承了巨大的遗产。而如果阳子死了,那份财产就归勉一个人所有。”
我颇花了一些时间,才理解了吉本的话。
“这就是说,”我在烟灰缸上把烟头灭了,说,“结城勉,杀了他姐姐?”
“嗯。”吉本点点头。
“啊,不,请你等一下。”想不到他说的是这么回事,我有些慌乱,说道:“他们俩家里有很大一笔财产,为了独占这份财产,结城把他姐姐杀了,是这样吧?听起来好像荒诞不经,不过还算是符合逻辑的。但是,为什么?为什么结城要装出他那已经死去的姐姐还活着的样子?”
“关于这一点,我也想到了,所以我去拜访了收养他们俩的那个亲戚。经过调查我知道,收养他俩的是他们的舅舅,当时在大阪经营着一家很小的房地产。那是个本质还算不错的人,他把自己曾经打过两人遗产的主意这件事儿,满不在乎地原原本本告诉了我。”
吉本心情有些烦躁似地看着手上的烟蒂,一边仔仔细细地将它灭了,一边说着。
“噢?”
“父母去世的时候,他们两人都尚未成年。根据民法,未成年者没有自行处理遗产的权利,所以他们的舅舅在收养他们的同时,就成了他们俩的监护人,管理着他们的财产。那时,因为生意上的原因,急需要一笔钱。他舅舅是个大大咧咧的人,眼前正好需要钱用,而手头又有这么一笔可以支配的财产,短时间内借用一下没关系吧,他说当时想的就是这么简单,确实是做了对不起他们俩的事。他说为了这事儿,让两人在那里住不下去了。”
吉本拿起咖啡,喝了第一口,“嗬”地叹了口气。
“那以后不久,两人就来到了东京,也就在这个时候,阳子到了法定成人的年龄。这样,勉的监护人应该也就成阳子了吧?”
“这就是说,如果这时姐姐已经死了的事儿公之于众,尚未成年的自己还得找一个监护人,这点勉可受不了,所以他才在别人面前装出姐姐还活着的样子。是这样吧?”
“对。而再过两个月,勉就到成人年龄了。我把休假都集中在一起,做了这些调查。这以后,我又用休息日和下班后的时间,还有像今天这样,偷偷地用跑外勤的时间,像侦探似地跟踪着勉。但是我什么线索都没发现。我又去过他们家好几次,想见阳子,都被勉赶了出来。而我在勉外出的间隙上门,又总是没人应。怎么想都让人觉得不自然吧?”
“嗯,是有些奇怪。”
“我基本上已经确信,阳子没在那座房子里,她已经被勉杀了。而再过两个月,勉一定会用某种形式,让阳子的死公之于众。”
相当偏执的妄想。如果是心理学家,也许能通过吉本的妄想,分析出他是否患有自卑心理、精神性疾患或者幼年时是否受过心灵上的伤害等等。但我分析不了,我只能洗耳恭听。
“如果是这样,结城为什么就不能再等两个月呢?等自己到了成人年龄再动手,不是就不必再玩这些小花招了吗?”
“这,一定是,对,一定是发生了某种偶然的情况,才让他提前动手杀人的。”吉本说。
他的话听起来有些口齿不清。但我也没兴趣再多问,反正,这不过是一个头脑有些问题的男人的妄想而已。
“那天,下班后我去他家门口察看,正好看到有个女孩从他家里出来,我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进出他的家。那人我没见过,但能肯定她刚才在他家里呆过,所以,她应该知道阳子在不在,不,即使没看到阳子本人,也应该能判断有没有勉以外的人住在家里的迹象。我跟在她的身后,她是谁,她和勉是什么关系,我一直考虑着如何开口问她这些问题。要是我随随便便就和她接触,而她把我的事告诉勉,使勉对我产生警戒,那就不好办了。她径自朝车站方向走去,然后坐上电车,又在某个车站下了车。我想她就住在这儿,现在正准备回家吧,就一直跟在她后面。她在红灯前停了下来,那时我就站在她的身后,当绿灯亮起来,她刚跨出脚步,就遇到了车祸。”吉本不堪回忆似地摇摇头。
“你并不是偶然在现场,而是一路跟踪到那儿的。”我说。
当妄想只存在于头脑中的时候,不过是妄想而已,但如果让妄想付诸行动,就成了所谓的变态。
“有件事我想拜托你。你可以把我的事告诉勉,但在此之前,想请你确认一下,阳子是不是住在那个家里,或者是不是有住在那里的迹象。你能帮助我吗?”
他的眼神是很认真的。
“我很抱歉。”我也装出认真的样子,回答说,“杀了自己姐姐的凶恶罪犯,我可没有勇气接近。”
吉本一动不动地盯着我的眼睛,笑了。我开了一下玩笑,他还信以为真了。
“你还是不相信我的话啊。”
“难道你还真的想让我相信不成?”
“我说的难道没有道理吗?”吉本说完,点点头,从钱包里拿出名片,名片反面有两个电话号码。
“家里的电话和手机的号码。至少,等你朋友苏醒过来以后,请你和我联系一下行吗?”
看我接过名片,吉本笑了。
“是我叫的救护车,从某个意义上来说,我是她的救命恩人,所以我想接受一下谢意也不为过吧。”我无可奈何地接过名片。
名片上印着的,是连我都知道的一家著名化学公司的名字。
那再见了。
吉本站起来,走出了咖啡店。看到两个男人都先站起来离我而去,店里的大婶脸上露出很愉快的表情。
我去附近买了些晚上吃的,回到家刚进门,电话就响了起来。我赶忙脱了鞋,走进房里,电话已经自动转到了留言档。
“啊,你不在家?”
是父亲的声音。我抬头看了一眼挂在墙上的挂历,不用考虑我就知道父亲有什么事。一个星期前我就想,父亲快来电话了,所以这一个星期来我对电话铃声特别敏感。
“那我回头再打吧。”
就在父亲挂上电话前的一刻,我抓过了话筒。
“喂喂,是我。我刚回到家。”
“啊。”
父亲回答了一声。他问了一下我的身体状况、银行现金卡里的余额以及东京的天气。父亲问的这些话没什么意义,也听不出他有多大兴趣,但我还是一一回答了。当所有惯例的问话结束之后,父亲便沉默了。我心想该轮到我说了,但我刚一开口,父亲就接过去问道:
“今年你还是不能回来吗?”
父亲的话里并没有强求我的意思,只是听起来有那么一丝寂寞,我又抬头看了看墙上的挂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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