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第55章(3 / 4)
但步子迈的太大,他也在担心会不会脱敏不成,反而让沈黎出现应激导致惊恐发作。
故而从进门开始,他就一直在观察着沈黎的反应,刚刚在门外让他慢慢走也是害怕突然进入导致无法适应突然的刺激。
沈黎在刚开始并没有表现出什么特殊反应来,有安抚的情况下是一切如常的。
但他突然手上用力,顾云昭的精神还是绷紧了一瞬,担忧是不是自己没有观测好,进入了无声发病期。
沈黎接触到他关心的眼神,只是朝着他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事。
“等会儿出去再和你说。”沈黎低声道。
现在还在村委会,村长也还在旁边站着,有些话他不方便讲,等回去之后再和顾云昭慢慢分享自己刚刚的感受。
“好。”
“诶,我找到了。”
那边村长翻了半天,终于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他把那几张薄薄的纸从文件里抽了出来,几步过来递到了沈黎手里。
“当初老张家孩子淹死的事儿你还记得吧?”村长咂巴两下嘴,好像又回忆着什么,“那会儿他婆娘咬死了非说是你干的,村里人也都怀疑咋回事。”
“我知道。”六年前的事情沈黎当然不会忘,他的人生从那一刻就开始变的扭曲黯淡,走向了和从前截然不同的道路。
感受到他身体上轻轻地颤抖,顾云昭手上也用了些力,拉紧了沈黎的手,用行动来表明自己一直都在,以此来作为心照不宣的安抚动作。
沈黎偏过头去看他,顾云昭缓慢地眨眼,点头。一切动作都被他放慢,方便沈黎在意识慌乱的情况下,也能清晰地看清他所有的安抚。
“谢谢。”沈黎用口型无声地说。
他此刻对顾云昭的心情很复杂,是顾云昭因为不信任而把他带了回来,但在此刻一直站在他身边的也是顾云昭。
大人真奇怪,真矛盾。
村长念叨的话顿了一下,眼神在顾云昭和沈黎握着的手中间扫过,恍然大悟地又看了看二人的长相,尤其是顾云昭的。眼神从上到下仔仔细细地扫了一遍,一丝细节也不肯放过。
“长的好俊啊。”村长有些促狭的,挤眉弄眼的,朝沈黎笑了笑。就像以前村里有姑娘带着自己的对象从外面打工回来被他看到时一样的笑容,带着长辈的关切和揶揄,“眼光好哦,咱村里十几年就数你带回来的这个后生长的是最好的。”
村长竖起大拇指,十分赞赏沈黎的眼光,并隐隐有些为他骄傲的感觉。
沈黎触及他的目光不由得一愣,他觉得今天超出自己理解的事情真是格外的多。
明明刚刚还在提起六年前的事情,现在就可以若无其事地夸赞他恋爱的事吗?
倘若只是嘴上说说,看在顾云昭的面子上给几分客套话,那他尚且能理解。可沈黎看了又看,村长的眼神完全是长辈在看到晚辈真的找了个不错的对象之后纯粹的骄傲和关怀,多出来的那点也只是长辈在看见孩子长大了谈恋爱之后的打趣。
沈黎茫然的目光在这屋里转了一圈,却不知道自己的眼神究竟该落到哪里去。
和他拉紧的手无声地晃了几下提醒着他,把沈黎的心神从恍惚间又拽回了这人世来。
“看看文件吧。”顾云昭从背后附在他耳边轻声说,没有拉住的那只手曲起手指用指节在沈黎手中文件上轻叩。纸张已经在文件盒里存了好几年,被空气里的湿润浸透,早没有了当年的清脆,手指敲上去弹出了一点钝钝的声音来。“这里会有你的想要的答案。”
沈黎颤抖的手翻开了手上的文件。那是一份手写的证明,落款处是熟悉的名字和指纹。
【……孩子是玩水淹死的,听说许家女儿有钱,觉得就算断绝关系也不会真的不管。出于贪心想找许家要钱,所以把责任扣在人家身上,自愿认错道歉,特此声明……】
“这是,什么意思?”
因为情绪激动,沈黎的嘴角不受控地抽搐着,指节太用力而泛白,薄薄的几张纸在他手里差点被捏出几个窟窿。
他第一次觉得说话是一件这么困难的事情,每一个字吐出来都如此的凝滞而卡顿,舌下积蓄的口水就像刀子一样咽不下去。
他用尽浑身力气,才能勉强维持自己站稳的身子。但仍不受控制地颤抖着,面上的肌肉抽动,靠着大口的呼吸才让自己不至于落到窒息的境地。
“小黎。”一只手从背后托在了他后腰上,那是顾云昭换了个位置,从原本立在他身侧,换成了站在他背后,作为倚靠的姿势,原先拉着的手也换了一只。
“冷静下来,我在这里。”顾云昭说,“等会儿我们就回家。”
“顾云昭。”沈黎的声音也在颤抖着,他面上一片苍白,不住地咽着口水试图缓解自己过于紧绷的情绪。但他一直重复的动作显然没有起到任何作用,一直收紧的手握到顾云昭都隐隐感觉到痛感。
他似乎想说什么,但他的嘴唇动作几下,最终什么声音也没发出来。茫然地抓紧了顾云昭和他交握的那只手,从中迫切的汲取着顾云昭温热的体温,仿佛那是他和这世间最后的链接。
顾云昭按在他后腰的手无声地轻拍了几下,动作很轻,是一种安抚的意思。
【我在呢。】
顾云昭的动作很轻,但在此时对沈黎来说却比他寻常说的做的任何事都要重的多。重到能让他放下心来,去安心地把自己的所有都压上去。
那边村长被他毫无血色的惨白面容惊了一下,却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心里琢磨了半天,估摸着应该还是被文件上张家人的自述气的。
于是张开嘴狠狠骂了几句作孽,人心不足蛇吞象之类的。
张家人本意是图钱,结果主意都打到人家小孩子身上了,瞧把这孩子祸害的。
村长咂咂嘴,再开口时怜爱之意简直是溢于言表,“那个,张家人作孽,其实我们也都骂过了,就是对你确实不好,还是希望你能尽量别放在心上。”
这话才说出口,村长也觉得自己说的不好,恨不得大耳刮子抽自己几下。
要不说刀不落在自己身上不知道疼呢,他是没啥真切感觉。但这刀是真落到人小孩儿身上了,硬生生地给皮肉都刮下来一层,割的鲜血淋漓才罢休。
十几岁的年龄被人指指点点骂那么久,换成现在的话来说都该有那什么心理阴影了。
村长嘴笨,刚话说的不对,现在也不知道怎么弥补如何安慰才好,求助的目光只能往顾云昭那儿看,指望着这新婿能不能给他对象心情哄好。
沈黎却没等顾云昭开口,捏着顾云昭的手支撑着自己的身子不要倒下,声音颤抖却坚定地问道,“所以我是被冤枉的,对吗?”
“是。”村长正面回答了他这个问题。
这是沈黎从六年前一直等到现在的答案,他那么努力的创业,赚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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