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零话育Fiasco(11 / 29)
就算把多达四十人的同班同学的个人资料以及他们的相互关系一股脑地说出来,也不是那么轻易就能把握住的
就连全员的名字我都还没记住几个。最多也只是对某些姓氏罕见的学生或者和以前朋友同姓的学生隐约有点印象而已。
虽然这也同样是相互不理解的一个例子,不过关于我的不理解就先不说,这简直就像是我作为转校生向她请教似的——不,实际上根本就是这样。
只要我仔细倾听她说的话再做好笔记,这完全是可以撑过接下来这一个月的情报量。非但如此,就算我很擅长待人处世、是一个跟谁都能自然而然地交上朋友的女生,在短短一个月里也不可能把四十人的个人情报调查得这么详细吧——谁和谁有一腿什么的,那些类似丑闻的情报,我根本就不想知道。
不过,我明知道这一点却完全不打算从书包里拿出笔记本,这都是因为我完全搞不懂忽濑亚美子为什么要特意把这些情报告诉我的缘故——我身为转校生本来应该被单方面地被谴责鲁莽和欠缺考虑的行动才对,究竟是出于什么理由反而会受到这样的恩惠呢?
难道跟她粗暴的态度相反,忽濑亚美子实际上是一个富有人情味且善于关照他人的女生吗——很遗憾,我并不是可以如此率直地看待事情的老实人。“其实是个好人”那样的存在,我绝对不会承认。
相对于此,我反而觉得忽濑亚美子想要把我这个麻烦人物推给其他的同学才是最自然的解释。
照顾转校生什么的,那么麻烦的事情我才不干——如果说忽濑亚美子告诉这些情报就是这种感情的反映,我也并非不可以接受。
虽然这简单来说就是“滚开到一边去”的意思,但她毕竟指明了方向,还把地图交给了我,甚至还细心地对我做了一番指导。所以一般来说,我还是应该把这里视为着地点。
既是着地点,也是转折点。
只要向忽濑亚美子说谢谢表达感激之情,然后马上折返回去班上,随便找什么珠洲林什么客藤什么端村搭话就行了——虽然已经过了不少时间,但说不定还有哪个人还留在教室里。
虽然我完全表错了情,但现在正是我按下重置按钮的时候——是重新再来的好机会。呵呵呵,明天要跟谁交朋友好呢?
总是无法产生这种想法的女人,老仓育。
既不能做出正确的选择,而且还会对透彻的结论产生进一步的怀疑——想要把我这样令人困扰的转校生推给其他学生,这种想法我也很理解。
如果站在跟她一样的立场上,我恐怕也会这么做吧。光顾着自己的事情已经很吃力了,哪还有精力去管我这个异乡人呢——这种心情我实在是感同身受。毕竟还要顾着应考复习,高中三年级真的有很多事情要忙。
不过,就算说“站在同一立场上我也会这么做”,要问实际上能不能做到的话,就真的很难说了。
因为如果是我的话,根本就没有可以推卸包袱、可以把转校生的事情全盘交托的对象——明明是经常估摸别人价值的下贱女生,我却连同班同学中的哪个人是什么性格都毫不了解
只要我稍微有所了解的话,当年就不会开设那样的学级审判了——结果,我就可悲地遭到放逐,流放到了这所宍仓崎高中
没错,如果说着地点在这里的话,那疑问点也就在这里
为什么忽濑亚美子会如此详细地掌握着同班同学的个人情报呢?对每一个人的个性、力量关系和利害关系都知道得这么详细?
我就是对这一点感到不可思议。
与其说是不可思议,倒不如说是觉得可疑吧——毕竟立场和转校生不同,就算对同班的学生很了解也没什么好奇怪的……也许有人会这么说,但我觉得奇怪的并不是这一点。
明明掌握着这么有用的情报,她只要自己去做就好了吧?
我是这么想的。
既然对班内的势力图了解到这个地步,就不可能在班上陷入孤立——正如我自己是这样,孤立的重大原因,要不是对他人无知,要不就是漠不关心。反过来说,只要懂得了解他人并且关心他人,就不容易陷入孤立——就算想孤立也做不到。
如果说这只是把他人称呼为他人的我的先入为主的观念,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但是在孤立的状态下掌握和自己有隔阂的周围人们的个人情报,我想应该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
话虽如此,我也不认为忽濑亚美子只是在随口说谎。为了把我赶跑而胡编乱造情报这个说法,虽说作为说明状况的理由是可以成立,但怎么说呢,这一点都不现实。
要说她在骗人,那也实在过于真切,创作能力也未免太高了——凭空捏造四十人份的个人情报,不管怎么说也太超乎常理了。
那已经是特别之人才能做到的事了。
虽然这样得来的情报的正确性还有待验证,但如果说全都是骗人的话也很难想象——吵死了,那么老仓,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啊?你用你那残缺的脑袋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啊,反正你想的事情都是错的,只要老实接受人家好心给你的恩惠就好了啊,笨蛋!我仿佛听到了阿良良木对我说这番话的声音。
……我知道,阿良良木不会说这样的话。
只是,为了让我自己能振奋精神认真思考,我不得不让自己头脑中的阿良良木发表反对意见——对阿良良木的反抗心,就是驱动着我的能量源泉。
妄想中的阿良良木的声音,比在近距离内嚷叫的忽濑亚美子的声音还要更深、更不快地回响在我的心中。
不管是陷入怎样的受压状态,只要把想象中的阿良良木揍飞,我的心情就会在某种程度上变得舒畅——忽濑亚美子对我造成的压力什么的,根本就不在话下。
话虽如此,我心目中的阿良良木并不会把我从困境中拯救出来。当然,光是忽濑亚美子没有对我施加暴力,现在的状况已经不算太糟糕了……
不过即使是这样,她究竟有何图谋这个疑念也还是无法抹去。正如我把大家当敌人看待那样,大家也都把我看成敌人,一旦有机会就会设法施加危害——这样想虽然超出了不信任他人的范畴,已经达到夸大妄想的地步(陷害微不足道的我有什么意义?难道有谁能得到好处吗?),总之我就是觉得不对劲。
如果只看结果的话,多亏了忽濑亚美子,我才在某种程度上掌握到原本一无所知的班级里的情况……但是,对于始终贯彻着沉默、好不容易才熬过的她那机关枪扫射般的长篇训导,我直到最后也没能说出道谢的话来。
你这算什么嘛,是瞧不起我吗!——光是没有反过来这样逼问她,我就算是很有诚意了吧。反而是在自己反射性地对别人强加的好意产生强烈抗拒的精神构造中,我还发现了某些可疑之处,这或许意味着我非常的冷静吧。
可疑之处。
简洁地归纳起来,这些情报本来应该由现正陷入孤立的你来运用才对吧。但是,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没道谢惹得她不高兴,“你这眼神是什么意思?”——她以凌厉的视线盯着我吼道。的确,至少我没有能做出她那样明确的反应,但你抱怨我的眼神也没用。我本来就是这样的眼形啊,有怨言你就跟我父母说好了——虽然我也没有父母。
像是对不道谢反而采取对抗态度的我感到厌倦,忽濑亚美子终于把视线从我脸上移开了。因为彼此的脸庞几乎都碰上了,老实说我真是松了口气。
不过因为我的私人空间是“手脚够不着的距离”,所以即使稍微离开一点也不意味着对人的压力感完全消失——光是跟别人面对面就会感到压力,坦白说我还是宁愿她做刚才那样背对着我还好受一点。
虽然我无法率直地说出心里话(虽然就算不是我,恐怕也难以说出“你还是背对着我说话吧”这种话),但是忽濑亚美子还是听从了我一半的要求。
难道又是心灵感应吗(也就是说我又不小心脱口而出了吗)?我一下子慌了起来,但事实似乎并非如此——因为想说的话都全说完了,忽濑亚美子把我留在屋顶,自己就这么转身离开了。
不行不行,稍微等一下啊,难道这么不清不楚的就结束了?——我本想把她叫住,却一时间想不出究竟该如何称呼忽濑亚美子(忽濑同学?用敬称的话会不会显得我怕了她?忽濑酱的话也太亲昵了?直呼名字?那样反倒更亲昵了?而且在这种精神状态下,要是叫出自己不习惯的名字恐怕会咬到舌头吧?而且她的名字是不是真的就是忽濑亚美子?想来想去想来想去),结果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她离开了。
啊啊,这是多么惨痛的无力感。
这样一来,我就只是在任由她说个不停,而她就说完了所有想说的话。也许这的确是很恰当的时机,但对我来说就什么想说的话也说不出口,只是以消化不良的不完全燃烧状态告终——自己一个人把所有的闷气都窝在心里。
就好像被她的粗暴口吻强行地说服了似的感觉。
但是要问我本来有没有什么想说的话,实际上我根本就无话可说——我之所以拘泥于忽濑亚美子,都只是因为她完全无视我的存在而已。
因为对这种反应感到恼火。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