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读书 » 历史军事 » 囚星上的白月光雄虫 » 第41章

第41章(1 / 1)

奥尔登收到仪器传来的异常消息的时候正在思考从哪个角度将他的堂兄脑袋切下来。这位怯懦的雌虫和他双亲无一相同,奥尔登并不认为他们可以称作是兄弟。想到几个小时之前阿多尼斯打过来的通讯,奥尔登勒住堂兄的身体的尾巴放松了一点。

他想,两位阁下在家呢,不应该把事情弄那么难看的。奥尔登脸上浮现出一个吝啬的笑容,温和地问面前另一位卡西乌斯先生,说:“如果你现在愿意发誓向我效忠,并且上交你的全部财产的话,我愿意留下你的性命,你觉得怎么样?”

他甚至不记得这位堂兄的名字。奥尔登这几天杀死了太多极具能力的反叛者,他们各自色彩鲜明地向自己的属臣展露出人格魅力,这位仅仅擅长政治投机的蠢货在其中实在不显眼,不值得占据胜者的心神。

堂兄哆哆嗦嗦地点头,说不出一句话来,用震颤的瞳孔和表现出的可怜巴巴的神情向奥尔登表示自己的臣服。他被奥尔登的兽尾一整个裹住上半身,胸廓无法扩张吸气,血液在头颅淤积,已然丧失大半的思考能力,濒临窒息死亡。

即使奥尔登所说的条件约等于掠夺他手上的一切所有物,他也不得不答应。如果他死了,他的财物当然也会是奥尔登的。这样简单的利弊计算他尚且能够辨明。

这个疯子。堂兄心中叫苦不堪,在心中想尽一切恶毒的语言咒骂奥尔登。他是被自己的双亲哄劝而回到了家族,想要从家主继位的战争中谋取一点利益。

由于血脉的稀释,他的家庭其实已经好十几年不在卡西乌斯家族的本家星系生活了。这一趟过来也正是因为他的雄父不满他们家庭日趋衰微的资产,面临着阶级滑落的可能性,因此才驱策自己最有出息的长子回到家族谋求出路。

本以为只要不盯着家主的位置,四处投机,不涉及到真正危险的战斗,无论如何也可以得到点什么,想必谁也不会对无害且可以成为助力的兄弟下手。

然而这位堂兄自来到此地后结交的亲族盟友们却接连被奥尔登杀死,就像是蛇戏弄自己捉住的田鼠一样,现在奥尔登已然将愚蠢不知天高地厚的他锁在了自己的尾巴圈里,随时可以夺走他的生命,行为毫无对血亲应有的仁慈。

奥尔登兴致盎然地盯着自己堂兄的脸。对方连一双眼睛都不似卡西乌斯血那般湛蓝,而是因为血统不够纯正而混成了一种青绿色。愚蠢,一无所知,甚至连局势也看不清楚,贸然投机,自以为自己聪明绝顶,其他人都是傻子——在奥尔登看来,他的对手大多如此。他心里其实很好奇,这些蠢货是为何胆敢站出来与他对抗呢?

平心而论,奥尔登其实并不讨厌这样的人。如果人人都智慧的话,那么谁去愚蠢?美德只有在稀少的时候才能被称作美德。在维持自己权利的角度来说,奥尔登并不介意自己治下是一群勉强能够做事的弱智,聪明人总是更加难以掌控。

他正准备对堂兄继续说些什么,再欣赏一下对方痛哭流涕的求饶表情。奥尔登以为方才的信息只是尤利叶只是在发育过程中.出了一点小问题,很轻松就能够被他请好的医护团队解决。然而这时候他的光脑却又“滴”的一声响,弹出设置过优先级,必须无论任何情况都第一时间展示给他看的警示消息。

奥尔登的堂兄紧张地注视着自己未来的主人。他看着对方脸上原先那种笑盈盈的表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凝重地拧着眉毛的样子。尽管胆怯,但他仍然好奇什么样的消息才能够让这位看上去无所不能的卡西乌斯未来家主感到为难不爽,像是面临什么极其棘手的问题一样。

他没能够满足自己的好奇心。在事态紧急的情况下,奥尔登并没有再戏耍小玩具的打算。因为这位堂兄实在是没有才能,因此在失去娱乐价值之后,他连浪费奥尔登的时间多费口舌安排让他活下去的必要都没有——奥尔登的兽尾发力勒紧,被压迫变形位移的肋骨刺入内脏,仿佛正被他拥抱着、方才还以为自己逃过一劫的雌虫死去,口中流出鲜血,仍然睁着他青绿色的双眼。

奥尔登尾巴一甩,将堂兄的尸体丢在一边。他将光脑的消息投影到半空中,细细阅读上面的每一个单词。

他的表情越越发凝重。在打手势示意自己的下属收拾好一切之后,奥尔登收回兽尾,径直离开室内,坐上了单人座椅的紧急小型跃迁星舰。

……

步入那个原先准备是充作自己和尤利叶婚后住处的府邸之后,奥尔登当即看到了躺在地上,一群一群的,他为尤利叶准备好的侍从和医护人员。他们身上没有任何伤口,但像是重伤昏迷一般倒在地上,肢体堆叠在一起,呈现出非常古怪的景象,像是一瞬间共同被某种物质夺取了意志,因此重叠在一起的样子就像是垒高的篝火柴薪。

这些人中基因等级略低的雌虫和亚雌们甚至口吐白沫,面容扭曲,呈现出一副遭受了巨大威胁而惊阙,呼吸碱中毒而昏迷的模样,如果得不到救助,他们会因为器官损伤而死。

踩着这些挡路的躯体,奥尔登先去往了他的未婚夫本应该呆着的房间——地下室里,他精心准备好的生态舱被打碎,地面上到处是各种东西的碎片以及血一样溅开的红色液体。地板上有一些坑坑洼洼的、像是被巨大沉重的矛戳过的密集痕迹。

奥尔登眉心一跳,产生了许多不祥的想法。他按照惯性,开始想尤利叶现在是否安全。尤利叶被谁劫走了?希望歹徒不会对雄虫阁下动手……

随即是第二个地点,也是奥尔登最为在意的那个回来的理由。他离开尤利叶的房间,顺着地下层的走廊一路往前走,在本应该是走廊尽头的位置此时露出一个被破坏的大洞,倒是省去了奥尔登打开通道程序的步骤。他沿着新露出的通道一路往前走,面目阴沉地盯着地面上被切断拧乱的各种接线,流得到处都是的荧蓝色组织液。

那些原本被浸泡在长条形的透明培育箱里维持细胞活性的组织体现在像是沉进水底的饲料肉一样落在被圈定的地面范围内,而奥尔登踩着的地方满是各种碎渣,他精心保存的一切此时被破坏殆尽。奥尔登的心跳加速,说不清是紧张还是痛苦,或者某种自己尚且未能够理解的情感。

奥尔登往里走,走到保存区的中间,向他发出预警,也迫使他急切地赶回来查看情况的那个关键的主机房间。

地面上遍布尤利叶的房间中.出现过的那种小坑,即使地下层使用了最坚固的防爆材料进行铺面,也无法抵挡那个沉重而坚硬的凶器。奥尔登逐渐警惕起来,悄无声息地释放出了自己的兽尾,像是一条蛇一样低伏自己的身体,安静地潜入房间里。

整个圆形的房间中遍布各种仪器、管线。有的计算机设备还开着,往外展示报错的蓝光和一片混乱的代码,有的连显示屏幕都从中间碎裂了。无数管线中间的位置,它们插.入的、检测的、汇聚的那个存在——

一个仅剩下一半,但仍然大到约有五立方米的头颅被固定在房间的中心,向外翻卷血肉和各种肌肉组织。那颗头颅并非如今虫族通行的拟人态的模样,也并非原始虫族和兽类的脑袋——它眼睛狭长,口齿凸.起,面颊上横膈肌极其明显,使得它看上去口齿部与其他器官格格不入,像是融合过两种生物基因的奇美拉。

它看上去既有“人”的外观,也有原始虫族的种种特点,并不美观,在构成上也不具有整体性。但就是这样一副血肉,却会使目睹者产生一种非常强烈的、尊崇和信任的感觉。

奥尔登过往看到这半颗头颅的时候,心总是会砰砰直跳,面容泛起血色和热度。就像是产生了爱情一样,他面对尤利叶时也会产生这样的反应。

此时有一个钢色的怪物正趴在头颅面前,啃食它的血肉,将它吞吃到只剩下面颊的骨骼。从背面看,那只怪物看上去像是蜘蛛,但背部又生出两翼,它庞大却纤细,身体各处闪光,有着能够作为武器的各种器官,从虫族的角度来说美丽到了一种威摄心神、惊心动魄的程度。

听见门传进来的动静,怪物转过身来,上扬自己能够用于进食的两根前口触表示威慑。奥尔登的视力很好,他的血脉来源一种需要长久地观察猎物的虫族。借着四处的电子荧光以及散落的组织液中的荧光剂成分,奥尔登看清了怪物露出来的一张镶嵌在身体前端的人形态的脸。

他的未婚夫,尤利叶·怀斯阁下,闭着眼睛,表情静谧,仿若陷入了长久的安眠。他似乎是被怪物吞入体内,又像是他就是怪物本身。与尤利叶安宁柔和的表情不同,怪物急不可耐地将前触轻点地面,随即一跃而起——

以一种奥尔登绝对无法匹敌的速度冲出,再落下,扑向奥尔登,钢矛一般的肢体即将刺穿奥尔登的躯体。

如此紧要关头,奥尔登几乎没有思考能力。他身体往旁边一翻,堪堪保住了自己的性命,但尖锐的肢体仍然自腰腹处划伤了他的皮肤,血登时迅速流淌而出。

这庞大、凶险、美丽的不祥妖物低下头来,紧闭双眼的尤利叶面容距离奥尔登很近,奥尔登一时之间分辨不出它的身躯到底哪个部.位才是所谓“头部”。即使尤利叶并没有睁开双眼,奥尔登却感受到自己正在怪物周密冷酷被注视。

怪物扬起前肢,刺穿怔愣中的奥尔登的小腹,另有一条肢体抵住他的脖颈,它能够感知到奥尔登的血液流速加快,血管不安兴奋地震颤。它的猎物非常温顺,保持这样一个露出脖颈的柔软姿态,引颈受戮,献祭一般狂热。

爱情炽热地从奥尔登的心脏流淌而过,如同强酸的液体一般一路灼烫他全部的血肉。压倒性的令人臣服的力量,瑰丽到令人呼吸困难,如同一柄美丽凶器的庞大纤细的怪物。奥尔登深切迷恋眼前自尤利叶体内脱胎而出的神赐造物。

举报本章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