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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1 / 1)

能够在首都星赫赫有名、血脉占据联盟职位的特权种家族,几乎都拥有自己的领地星,卡西乌斯家族作为其中翘楚,更是占据一个资源丰富的旋涡星系作为自己的巢穴,以领主的身份自居,享受一整个星系供给的资源,以及星系居民上交的税款。

这个小型星系直接被命名为“卡西乌斯”,以彰显整个星系的所有权归属。它距离联盟主系并不远,即使是乘坐专为雄虫阁下打造的舒适型星舰进行跃迁行为,整体用时也不会超过三小时。婚后尤利叶甚至可以在一天之内折返于卡西乌斯星系与翡冷翠,不必委屈自己居住在联盟主系因为法律规定而无法扩张至三百平米以上的逼仄建筑里。

……最后一句话是奥尔登在星舰上半倚在舷窗边上,对着丧失常识的尤利叶进行介绍之后,夹带私货般补上的一句。他显而易见地正在暗贬玛尔斯在艾尔莫尔的居住地。

“哇,厉害。”尤利叶面无表情地捧哏。他安静了几秒钟之后,忍无可忍提醒奥尔登:“但我并没有同意说要和你结婚,并且居住在你的领地。”

“您急于和我撇清关系,可还是不得不和我呆在一起。”奥尔登笑了笑,他用一种上下扫视的眼神盯着坐在椅子上的尤利叶,目光可谓是凝视或者亵渎,他说道:“这样会让我很兴奋的。您是在满足我吗?”

“……”尤利叶沉默。他再一次深刻地认识到了面前的雌虫是一个纯血的、不折不扣的心理变.态的事实。奥尔登是无法用常规的话术进行贬低或是打败的。

——几个小时之前,在他们于翡冷翠会面之后,尤利叶正准备离开之际,一直在暗中观察他们的雄保会的工作人员便出场了。

他们以一种恭敬的口吻告知尤利叶:骗婚犯玛尔斯已经被关押,而您现在的第一监护人是您的未婚夫奥尔登·卡西乌斯先生。您已经脱离了雌虫玛尔斯非法的人身限制,恢复自由身份。提前预祝您新婚愉快。您辛苦了。联盟也会调查清楚您死而复生与失忆的原因。我们衷心希望您能够获得幸福。

关于监护权一事,雄保会的工作人员向尤利叶做了详细的解释。从法律层面上来说,他的第一监护人,即他的双亲既已死去。与他有婚约,并且业已成年的奥尔登·卡西乌斯则位于第二顺位。

如若尤利叶不满这个安排,他也可以选择由联盟为阁下提供的统一抚养程序中的居所生活,或者去往血亲柏林·怀斯身边。

在权衡之下,尤利叶悲哀地发现,呆在奥尔登身边居然是最好的选择。无论是联盟政体,还是柏林·怀斯,都可以称为他双亲血案的肇事者与得利者。如若尤利叶落在他们手中去,即使能够保住生命安全,但想要自由行事,想必是不太可能。

如此相比起来,态度暧昧的奥尔登反而成为了唯一的选项,至少他目前在尤利叶面前摆出的姿态,尚且可以认为他愿意支持尤利叶的行动。无论背后怀抱着怎样的目的,从表面上来看,奥尔登足够宽宏。

但是要捏着鼻子忍耐奥尔登时不时冒出的疯狂言论,以及带有侵.犯意味的亵渎说辞,对于尤利叶来说也实在是苦事一桩。在星舰上与奥尔登独处的这三个小时对尤利叶来说简直比三年还要漫长,他是接受着难以忍受的精神折磨。

在奥尔登喋喋不休、念念不舍地与尤利叶同下星舰,遗憾这段独处光阴如此之快的时刻,尤利叶心中甚至冒出了一个非常无力的念头。

也许他并不是因为囚星的程序才失忆的,而是大脑实在无力忍受奥尔登的精神折磨,于是以一种应激创伤的姿态封.锁了过往的全部回忆。这是比任何折磨都要持.久且深刻的不可名状之物的刑罚。

“我为您准备了最好最大的住处。”奥尔登以一种侍者彬彬有礼的姿态鞠躬伸手,让尤利叶搀扶着他下了星舰:“您可以召唤佣人,让他们为您提供一切您想要的东西。如果对房间不满意的话,您也可以换地方住,或者让仆从们为您搭建您梦想的居所。”

“……当然,如果您想要住在我的屋子里来,我也会很高兴的。”奥尔登用一种故作挑.逗的亲昵口吻补充道。

“容我提醒。”尤利叶看向奥尔登,能感到自己额角的血管跳动时突突的触感:“未婚夫先生,我现在还是未成年。如果你想要动手做什么,我只能送你去雄保会的监狱里和你想要热切追求的玛尔斯会面了。”

“真残忍。”奥尔登作出难过的表情,“不过您这样为我着想,我也是会害羞的。”

尤利叶无话可说。

他被送到了一所星系大行星上的住宅里。正如奥尔登所说,此处华贵非常,占地巨大,约有玛尔斯位于艾尔莫尔的住宅的面积的十倍大小。房屋内游戏室、观影厅,以及虚拟成像设备等科技设施一应俱全,但室内装潢却选择的是古帝国时期的巴洛克风格。

整个建筑内各处点缀的宝石并不是因为资源星的广泛开发而逐渐变得并不稀缺的天然矿物,而是经由物理改造之后,能够通过电离辐射而令虫族精神舒缓的特殊矿物质。

那些奥尔登为尤利叶安排的侍者,就像是附着在灯泡上的惨白飞蛾一样,在静默的情景下并不出现在主人的视野中。而只要尤利叶摇一摇铃铛,他们就会悄无声息地出现,预备完成主人的任何吩咐。

清晰地知道自己身处联盟之中,尤利叶也恍惚错觉自己回到了虫族帝国。由财富堆砌出来的华美繁复的身外之物,高人一等的体验……

“真是浮夸啊……”尤利叶喃喃说道。在奥尔登向他展示他能够在这卡西乌斯的领地上所能享受到的一切的时候,尤利叶并未产生多少向往钦慕的情绪,他的物欲很低。但即便如此,在切实地触碰到了特权种之“特权”的此时,惯常生活在普罗大众的日常中的尤利叶仍然为这种奢侈到可谓炫耀的铺张浪费感到不可思议。

如果将时间倒退回处于帝国时期的虫族社会,特权种并不被称呼为特权种,他们以血脉划分,应当被称作“贵族”。

“喜欢吗?”奥尔登为尤利叶的反应很是得意,放松地用一只胳膊撑着自己的脸,没骨头地趴在桌上。在他自己的领地上的时候,他显得比在联盟时更加放松,像是他那条夸张的尾巴一样呈现出似蛇的慵懒天性。

“谈不上喜不喜欢。”尤利叶客观回答道:“难道你希望我是那种被物质生活迷住双眼的雄虫吗?”

“……只有没办法给自己丈夫提供好的生活环境的雌虫,才会指责他们过于追求物质。”奥尔登露出了一个嘲讽的笑容。他将目光投向与尤利叶相同的方向,那里有一副油画,上面记录着虫族神话中有关创世的故事。

他说:“根据数据分析,您的发育分化期即将到来,前后偏差不会超过一个月。在此期间您可以一直居住在这里。我为您准备了雄虫分化所需的一切医用仪器。等到您成年之后,我们再讨论接下来的计划。”

话题说到这里,奥尔登的表情变得严肃了一些,而尤利叶也愣住了:他倒是没有注意过这方面的问题。在进入联盟之后,尤利叶只在玛尔斯的家中使用过不专业的家用医疗设备调养身体。

一方面是因为担忧生物信息泄露,另一个原因则是他实在有太多事情要做,太多顾虑需要思考,一时之间把这对于大多数雄虫来说至关紧要的大事置之脑后了。

“好的。”尤利叶慢吞吞地说。他清晰地感受到了时间如何流水一般从自己身上淌过,如今的他和初入联盟的那个对一切一无所知,心中充满忧怖的少年雄虫有了极大的差别。

尤利叶一路上没有问出的那个问题,因为惧怕奥尔登发怒,于是在二人心知肚明的氛围中一直缄默于口的问题此时此刻让他以一种忍无可忍的姿态问了出来。

——“玛尔斯现在怎么样了?他已经被联盟关押了么?”尤利叶开口问道。

摇摇欲坠、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一般悬在心头的巨石此刻落了下来,把血肉砸得一片模糊。尤利叶并未被奥尔登虚情假意的外表打动,深切地知道他不可信任,自己孤苦无立,应当谨慎地对待一切。他本应该担忧奥尔登因他对第三者的偏袒关爱而发怒。

然而令尤利叶自己也感到惊疑不定,他心中充盈着的竟然是另一种焦灼的疑虑:不知道现在玛尔斯如何了。他会觉得是我背叛了他吗?……他会对我失望吗?

伴侣在同前未婚夫见面之后杳无音讯,自己反而迎来了联盟的制裁。尤利叶怎样设想那个场景,都觉得玛尔斯应该心凉了半截,应当会后悔接纳尤利叶这个大麻烦才对。

那种沉重的、黄金枷锁一般铐住心灵的,超脱利弊与逻辑思考,不由分说的愧怍和关切,也许即使玛尔斯常挂在口中的“爱”吧。

尤利叶想到神思恍惚,仍做出云淡风轻的表情,竭力让奥尔登觉得他这只是随口一问。

奥尔登仍然保持着那个斜倚在窗上的姿势,漫不经心地说道:“您的雌君——也许很快就会是前雌君了。他被关押在雄保会的监牢之中。都铎军团长曾作出暗示,希望在玛尔斯自愿接触婚姻关系之后,联盟能够放离玛尔斯回第三军团。”

“不过玛尔斯先生拒绝了。他向雄保会表示,希望得到我们的谅解,以正当的司法手段结束这件事。”

说话的过程中,奥尔登始终低头打量着自己的指尖:他有一点长出来的指甲,漂亮,但看上去有伤人之患。他抬起头,用一种似笑非笑地表情看向尤利叶,说道:“阁下,能够让玛尔斯先生放弃脱罪机会的总不会是我。所以您在他心里真的很重要呢……重要到实在需要您的谅解。”

“不过您觉得他能够等您多久呢?”奥尔登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他活动了一下自己的脊背,放松骨骼,浑身上下泄出咔咔声响:“在您生理发育期结束之前,出于监护人的责任,请您始终呆在我这里。不要想着外面的那些不三不四的雌虫了,毕竟我才是您的未婚夫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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