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1 / 1)
奥尔登注视着尤利叶脸上的表情,笑吟吟地问道:“怎样?这下您可以相信我了吧?”
联盟内部有许多事项都需要使用生物信息进行查验,这正是尤利叶诚实地在贝罗纳的身份上录入自己的真实信息的原因。雄虫尤利叶·怀斯已死,他的档案也因此封存,于是即使是联盟的内部程序,也并不会将一位域外雄虫的身份信息与一位已死之人进行比对,得出亡魂复生的结论。这是尤利叶和玛尔斯当初钻的空子,他们原以为并不会出什么错漏。
唯有奥尔登这样既有闲心、又有特权去调用联盟内部数据的特权种,才能够察觉到贝罗纳与尤利叶·怀斯之间的关联,并且有能力进行求证。这是尤利叶初入联盟时行为不够谨慎所产生的纰漏。他已然在心中开始忏悔。
察觉到尤利叶开始软化的态度,奥尔登脸上的笑越发浓郁和光彩夺目,他的声音放轻一些,刻意让语气显得柔软和甜蜜。如果不是尤利叶尚未成熟,应该也能够闻到对方身上悄无声息释放的、将自己变得轻盈而温驯的,带有求偶意味的信息素的味道。他问:“如何?在见证了我的诚意之后,您愿意相信我了么?”
尤利叶抬头看着他,冷硬地说道:“也许可以。不过我也只是知道了我的身份,并不能确认可以信任你。卡西乌斯先生,我知道‘尤利叶·怀斯’对您来说有许多用处,譬如倘若您想要攻击现任怀斯家主上任得不够正当,我的身份就会成为您趁手的工具,您要怎样证明自己对我没有恶意呢?”
尤利叶的话显得不够知情识趣,对于奥尔登展现出的友好更是绝无任何投桃报李的心思可言。但奥尔登并不因此感到沮丧和恼怒,相反,他更加兴奋快乐,那种情绪从眼角眉梢流露出来,使得尤利叶知道他对于自己的回答满意极了。
“纵使是失忆了,您还是如此警惕。”奥尔登笑道:“真好,我的未婚夫是这样无情又无血无泪的生物,这才让我觉得我们一定会是一家人。被不长脑子的军雌欺骗结婚的阁下,只是贝罗纳,不是我的尤利叶·怀斯阁下。”
奥尔登展现出了不加掩饰的爱慕之情。遭遇尤利叶的冷待,他却黏着地说出了像是告白一样的话语:“我会证明给您看的,我的真心。”
从项圈传过来的生理数据显示奥尔登的心跳正在加快。那颗器官似乎真如奥尔登所说,热情地向尤利叶展示自己的存在。
尤利叶意识到对方渴望看到自己的戒备以及心计方面的锋芒,也就是说,想要看到他不加伪装的样子。奥尔登并不在意尤利叶的冷遇,反而非常享受这些话语。
“我等待着你的诚意。”尤利叶笑了一下,说道:“为我杀死柏林·怀斯,怎么样?”
他看到奥尔登瞳孔放大,面容拢上了一层浓郁的痴迷,牙齿轻微打抖:“我会的……”他压制住自己的生理反应,说道:“我会证明给您看,无论杀死谁都可以。”
……真是个疯子。尤利叶心想。
奥尔登轻轻咳嗽了一声,面颊发红。他勉强唤回了自己的一些理智,状若无意地问道:“尤利叶阁下,能方便问问,您对玛尔斯先生的想法如何呢?”
“换句话说,您愿意继续和他维持婚姻关系么?毕竟他是蒙骗着让您和他在一起的……”
语意未尽,接下来理应是一些情理上的苛责。但奥尔登并没有把那些话说出口。一个聪明的情.人最懂得的就是让伴侣自己去处理情感问题,而不是越俎代庖,过于强势而惹人厌烦。
啊,来了,这种桥段。尤利叶想到了奥尔登“空王冠”在网络上发表的种种言论。对方似乎是享受着痛殴第三者的原配这种苦情角色的人物设定。尤利叶有一种骤然掉进伦理剧里的无奈心情,他问:“怎么,你要勒令我和他离婚吗?要以未婚夫的身份要开始指责我出.轨了?”
“您怎么会这么想?”奥尔登故作惊讶地看了一眼尤利叶。他将声音放低了一点,看上去竟然有一些不好意思:“如果您是完全被逼迫的话,我绝对支持您和他分开。不过您如果对他有一些情感,也可以维持这段关系——不过我才是您的雌君,您要去办手续让他转为家庭伴侣。这是我的合法权益”
“我还以为你是那种要独占伴侣的类型。”尤利叶开玩笑地说道。雌虫都会有这种心思,这是他们暴虐的天性延展出的一部分。更何况奥尔登和玛尔斯这种比一般雌虫要更加位高权重的人物,他们更加对自己的所有物拥有独占欲.望。
“和多位雌虫组建家庭是您的权利。”奥尔登的表情竟然显得有些羞涩:“为我们的族群繁殖,也是您的义务……玛尔斯先生和您毕竟关系亲近,比起其他雌虫更适合加入我们的家庭。只要您的心在我这里就好。”
这种“只要丈夫的心在我这里,就可以去和其他雌虫结婚”的心情,据说是许多无法约束自家雄主的雌君自欺欺人的想法,没想到奥尔登也不能免俗。尤利叶盯着奥尔登的脸看,察觉出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他们现在也算是撕破脸了,没必要再维持那副蠢货的外皮。尤利叶的表情冷淡下来,他盯着因为臆想而陷入狂热的奥尔登的脸。
也许是因为过往的情感链接,奥尔登惯性般地在他面前有一种丑恶的坦诚,毫无廉耻地流露出贪.婪与对一切的蔑视,似乎从许多年前,他和他的未婚夫相识开始,他就决心在对方面前流露出全部。
也正是因为如此,尤利叶察觉到奥尔登的心情与爱情全然无关。他的心里在想着别的事情,并因此快乐。
“我要你说实话。”尤利叶冷淡地说:“如果想要在我面前装大度,至少做戏做得像一点。你想演那种在爱情中无私的样子,但是和真正的无私相去甚远。奥尔登先生,没有人告诉过您,您做不出无私宽宏的表情吗?”
奥尔登露出了羞涩的表情。他为尤利叶戳穿了他而快乐。奥尔登的声音放轻,就像是喝醉酒一样,正在温软地蛊惑尤利叶:“军权。我想要那个。玛尔斯先生身上的权利。”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玛尔斯先生未来会是第三军团的军团长吧?我想要那个。阁下,为了让我们的权柄中增添军权的力量,我愿意容忍和玛尔斯先生共享您。”
“……真是贪.婪。”尤利叶刺道。
“您也一样。”奥尔登笑笑说道。“在我们获得军权之后,我也会处理好玛尔斯先生的。”
怎样“处理”不言而喻,总不会是放玛尔斯告老还乡,或者容忍失去利用价值的他仍然呆在尤利叶身边。
尤利叶清晰地意识到,面前的白发雌虫是如同玛门一般的有着无限贪.婪和扩张意图的存在。即使他无比厌恶窃取了自己东西的玛尔斯,但在“只要和玛尔斯共享同一个雄主,就可以操纵第三军团”的诱惑下,他愿意不被私人情感影响地容忍一段不快的婚姻,以此染指自己从前并未拥有的权利。
即使玛尔斯不喜奥尔登,只要他们的身份在法律层面上拥有联结,奥尔登有一万种方法来以此牟利。
在短暂的几句话之间,尤利叶迅速明白了对方的心态和想法。看来即使是失去了记忆,他与奥尔登仍然拥有着一种秉性。他可以理解奥尔登,就像是理解自己的想法。
这样说来,他一直以来攀附在玛尔斯身上,诱惑对方和自己结婚,让玛尔斯对自己的迷恋日趋深重,甚至命令对方戴上项圈……褪.去表面名为“爱”的甜蜜说辞,他所做的事和此时此刻奥尔登的图谋没有任何区别。他妄图染指玛尔斯的权柄。
只是他想要的不仅仅是简单的未来第三军团的军权,连带着还有玛尔斯本人的力量、灵魂、思考,以及全身心的情感。
思及于此,尤利叶对自己产生了面对奥尔登时同样量级的厌恶和恶心。
“你在想要得到我的东西?”尤利叶不客气地发问道。他不由自主地变得戒备起来,面对奥尔登像是面对一个将要抢走自己宝物的歹徒。
尤利叶下意识将玛尔斯视作了自己的东西。即使从前他对自我的定位是仰仗玛尔斯的鼻息生活的寄生虫。
“是的。”奥尔登笑道:“但我的一切难道不都是您的东西吗?我的尤利叶阁下,您从前对我可不是这么生疏的……当我成为您的雌君之后,卡西乌斯家族的财富与权利向您开放。我们之间本不应该分得那么清。”
“我不能相信你。”尤利叶毫不掩饰自己对奥尔登的排斥。即使不论感情因素,一想到奥尔登介入自己的一切,参与权利分割,他都发自内心地感到不爽。
“……”奥尔登沉默下来。他脸上褪.去笑容,盯着尤利叶的眼睛。
隔着黑色的虹膜贴片,他似乎重新看到了过往的那双灰色的眼睛。尤利叶总是对周围人表现得很温柔,对自己的未婚夫奥尔登却不假辞色。许多奴仆揣测这一对未婚伴侣的情感并不是那么好。只有奥尔登知道尤利叶之所以对一切表现得温柔,是因为他并不把周遭的那些仆人、下属,当成和自己平等的存在来对待。
因为失衡,因为并不平等,所以尤利叶可以表现得温柔体贴。他俯视着低微的虫群,精准地施展让对方信服的温柔,以此便捷地换取底下那些生灵的崇敬。
尤利叶越是对他冷淡,戒备,奥尔登越是感到快乐。他前所未有地体会到自己正在尤利叶的心上。
“我不是非得走到你的身边去的。”尤利叶说:“我可以和玛尔斯在一起,拒绝和你共享一切。”
奥尔登又笑了,他温柔地说:“我的尤利叶阁下,看来失忆真的让你退化了。你在来见我之前,没有想过我会做什么吗?……”
“玛尔斯先生在你离开艾尔莫尔的时刻已经被联盟的雄虫保护协会关押起来了。哄骗特权种未成年雄虫,令其与自己缔结婚姻关系,您猜猜他会得到怎样的判决?在我与您的婚约具有法律效应的前提下,要我与您同时表示谅解,玛尔斯先生才能脱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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