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1 / 1)
即使奥尔登身份高贵,在其他雌虫看来是应该讨好的对象。但玛尔斯身在与联盟独立的军团之中,理论上职位独立于联盟,本身更是一个不计较前程、软硬不吃的茅坑里的臭石头。他听奥尔登这么说话,心里便窜出难以掩饰的火气来。
如果是在第三军团里,他和谁有了争端,高低不过把对方打一顿就好了,军团长支持同僚斗殴,认为这是一种正常的解放天性的手段。不过这是在联盟里,如果玛尔斯真的动手,传出去恐怕又要败坏军雌本就不好的名声,加深他们都是暴力狂的刻板印象。
玛尔斯现在听得到的尤利叶当然也听得到。奥尔登并不知道这一点,他的行为无疑也是在尤利叶面前大大地刷了存在感,拐弯抹角地向玛尔斯失忆的雄主展示自己旧情难忘。这件事对玛尔斯的碍眼程度不因奥尔登不知道尤利叶正在听他说话而降低。
玛尔斯罕见地不理智起来,在口舌上逞快,他原本不是一个爱吵架的人。他冷笑一声,对奥尔登质问道:“你这样说,难道你会为尤利叶阁下守贞?你敢保证自己不会和其他阁下约会结婚么?”
这是在给我上眼药了。尤利叶窝在沙发上,透过玛尔斯的眼睛看到了奥尔登略微扭曲的面孔,突然笑了一下:何至于说出这么幼稚的话呢?
“不敢。”奥尔登笑了笑,说道:“尤利叶已经死去,我想我理应找一位能够容忍我悼念尤利叶的雄主。和您约会的阁下是谁?他正好符合这一点呢。能够得到您的看中,想必那位阁下也非常优秀。我想要试着追求一下,你可以把阁下介绍给我认识吗?”
这撬墙角撬得太正大光明,连一旁坐着的亚伯都挑了一下眉毛,不明白奥尔登怎么说出这样的话来。恐怕这两位年轻雌虫有私仇。玛尔斯面色阴沉,忽然一笑,说道:“我和那位阁下已经结婚。您如果想要追求他的话,恐怕只能委屈您做家庭伴侣了。”
家庭伴侣是联盟建立起来之后,婚姻法为了平衡过往雌雄身份差距、又保全生育率而想出的名头,其实在大众看来,和帝国时期雄虫养在身边的雌侍雌奴区别不大。特权种家族都是延绵百年的血种,思想比普罗大众反而保守一些,玛尔斯这话便是非常不客气的嘲弄了,他要奥尔登低他一等地在婚姻关系里给他做小伏低。
以卡西乌斯家族的权势地位,倘若奥尔登性情固执一些,比起财权更在意婚姻情感,找一个平民阶层的雄虫结婚,让对方只娶他一个也是没问题的。让奥尔登和玛尔斯嫁给同一个雄虫,也许会让联盟内某些有心之辈以为卡西乌斯家族意图染指军方。
“……”奥尔登盯着玛尔斯。脸上先是没有表情,随后慢慢浮起来闲散的笑意,他在玛尔斯的表情中确认着某些事情。他说:“如果那位阁下真的值得您百般回护,我和您到时候还能做兄弟,何尝不可呢?没有一点坏处呢。”
“何况在原先,我还以为您能够做我和尤利叶阁下的家庭伴侣。换一个雄主,我们也许也能够走到一块去。”
气氛太尴尬,而玛尔斯的愤怒体现在体征数值上,让尤利叶看到。尤利叶在耳麦里“哇哦”了一声,干巴巴尴尬地调侃:“同.性恋?”
见玛尔斯不说话,奥尔登继续追问,说道:“您为什么不把您的雄主带出来社交呢?善妒到限制阁下的人身自由,这不是联盟法规允许的事。倘若那位阁下为联盟所抚养,已经社交出道,恐怕我还见过他呢。您的雄主是谁呢?”
除却特权种家族自己养在家里的阁下,平民出生的雄虫一律由联盟进行抚养。他们锦衣玉食地被安养到成年,向外界公开约会名额,第一次在大众面前亮相,就叫做“社交出道”。这才是正常雄虫的生活。尤利叶自幼定下婚约,又和玛尔斯草率地结婚,反而在联盟也算是独树一帜的人生经历了。
“他还没有成年,是域外虫族。”玛尔斯冷冰冰地回道。尤利叶那个“贝罗纳”的身份是玛尔斯经过反复考量想出来的,恰好可以绕过联盟对雄虫的种种限制和保护。联盟外星域的确许多文明落后的星球,其中人口买卖也屡见不鲜。某位雌虫能够自己挖掘出一位雄虫阁下,率先占了雌君的位置,只能算他自己有本事,联盟对这种事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怜。”奥尔登摇摇脑袋,也不知道是在说不知名阁下域外虫族的身份可怜,还是说阁下被玛尔斯蒙骗走了雌君之位可怜。他又问:“那位阁下什么时候成年呢?……即使是域外虫族,只要回了联盟,也是要社交出道的。”
这是联盟法律所规定的。雄虫享受了联盟治安的荫护和法规的优待,就要承担起繁殖的责任来。
见玛尔斯沉默不语,奥尔登嘲道:“难道您不准备放阁下出来了?玛尔斯先生,恕我提醒,您的想法是违法的。”
“等到阁下成年之后,我就可以正大光明地追求他了。”奥尔登虚假地摆出一副高兴的样子,一句话里藏不住溢出来的挑衅和恶意,似乎要玛尔斯破功把他打一顿才好。“您不高兴,为什么。您想要独占阁下吗?”
“还是说其他人都可以追求您的雄主,但是我不行?”奥尔登问,“您在意这个?就这么讨厌我?绿帽子还分深绿浅绿吗?”
“……”玛尔斯没有说话,亚伯在一旁尴尬得有点坐立难安。奥尔登过往说话虽然讨人厌了一点,却不至于追着别人攀咬,他是无差别地向着全世界散发自己的自以为是和咄咄逼人的类型,反而因为公平地散发恶意而让他人产生“他这个人就是这样”的宽恕想法。但看眼下这幅画面,恐怕奥尔登心里对玛尔斯有非常深重的私怨,恨不得一口咬死玛尔斯才好。
……难道真是因为他那早死的侄子?亚伯追着唯一的线索,心里产生了不可置信的感受。如果所有的理由都不成立,那么就只剩下了一种可能:奥尔登在为尤利叶·怀斯打抱不平,狗血地真正注重起玛尔斯的忠贞问题,只恨不得说玛尔斯是一个背弃旧主、见异思迁的贱.货。
从前也没有听说过卡西乌斯家族的成员有痴情的名号。但如果没有原因,奥尔登是绝不会得罪第三军团的未来的军团长的。
尤利叶在耳麦里好言好语地哄了玛尔斯好几声,玛尔斯的脸色才稍微好看了一点,向亚伯告辞离开。与奥尔登争辩毫无用处,这是尤利叶向玛尔斯说的话。
玛尔斯面色不快,没等亚伯回答就沉着脸往外走,亚伯看见凑过来眼角眉梢带着笑得意洋洋的奥尔登,只觉得卡西乌斯家族未来无望,竟然摊上了这样一个脑子里灌满水往外溢的蠢货,一时之间都懒得和他计较。
玛尔斯一路走出科研人员的办公室,走过联盟第一.大学的教学楼。他面色阴沉,显然是情绪不好,即使收着不往外释放信息素,让等级低一点的雌虫看见也是两股战战,吓得牙齿打抖,更别说上来和他攀亲社交。玛尔斯只觉得自己心率加速,怒火烧得他喘不上气来。
尤利叶大概明白一点他在想什么。今天被奥尔登这么一搅局,他们本来想问的东西当然也没问出来。盯着看从抑制项圈传过来的数据,玛尔斯的心率、体温、脉搏的数值都高得不正常。如果雄虫如此,大概是性命垂危到生理数值紊乱了,但玛尔斯是雌虫,这只能说明他被激怒到身体已经下意识做出了虫化作战的准备,只是尚且被理智压着,不至于在大学校园里发狂。
即使心里对一无所获不高兴,但尤利叶也知道现在要紧应该处理的事情不是这个。他把声音放软了一点,就像是哄小孩一样轻言细语地和玛尔斯说话,哄他被自己前未婚夫激怒的雌君。
“玛尔斯。不要生气。你也知道奥尔登是个疯子。他说的话是不能够当真的。卡西乌斯家族的家主绝对会和特权种家族的雄虫结婚。婚姻对特权种来说是非常重要的政治武器。他不可能和‘贝罗纳’有任何纠葛,说刚才那些话只是为了气你而已。”
“这次没问到消息也没关系,我们可以慢慢来。奥尔登恐怕已经对我的身份产生怀疑了,我们回去要好好准备看怎么应对。你觉得他为什么会来找亚伯·怀斯?看亚伯叔父的样子,我不觉得他们有多么好的私交。”
“……”
尤利叶又是转移话题,又是夸玛尔斯,贬低奥尔登,好话说了一箩筐,这才看到玛尔斯的身体特征慢慢恢复正常。他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心里是知道玛尔斯到底想听什么的。此时玛尔斯正路过大学校园里钢玻璃材质的路标,有下课的学生出来,爱美地往路标看自己的倒影,观察自己的仪容仪表,玛尔斯也下意识看了一眼。
借着玛尔斯的眼睛,尤利叶看到了玛尔斯阴沉沉的面色,走动时略微缭乱的头发,以及在衬衫领子底下露出的抑制项圈的影子。他看起来狼狈极了,比起日常军雌那种形容整齐的样子,看上去像是和谁打了一架。
……有点傻。尤利叶心想。他看清楚了玛尔斯的表情。忍耐着什么的表情。尤利叶在他耳边絮絮叨叨,即使不便在公共场合暴露自己和尤利叶正在通话的事实,但尤利叶知道自己说的每一句话都被玛尔斯听进去了。
就当是哄他了。尤利叶怎么会不知道这只雌虫到底想要什么呢?玛尔斯从来没有在尤利叶面前掩饰过什么,就像是他承认他曾经想过在尤利叶身上安装监视机械一样。
尤利叶放缓了声音,举重若轻地用随意的口吻说道:“不要吃醋了。我只和你结婚好不好?”
“好……”玛尔斯下意识地做了肯定的回答,随即他明白了尤利叶话语中的含义。一时之间他忘记了应该在外面隐藏自己正在和尤利叶联系这件事,在校园的路上停住了脚步。
脸上露出了非常奇怪的、又不可置信,又惊喜的表情。往来的学生奇怪地看着这位军雌直挺挺地站在道路中.央,尤利叶在耳麦里叹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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