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1 / 2)
尤利叶阁下旧疾发作,暂停一切社交活动,在怀斯星系中修养。
他的雌君玛尔斯将本质上雇主仍然是奥尔登的礼仪官迪克米翁遣散离开,并且不允许包括执事长斯图尔德在内的任何怀斯家族的仆从靠近阁下。他对外声明,他将亲自照顾丈夫,并且代管怀斯家族的一切事务。
这种行为难免有夺权之嫌,然而玛尔斯不日拿出了尤利叶阁下亲自书写的手信,以及带有荷.尔蒙素印记的血手印。
书信上尤利叶阁下说自己实在是猝然大病,无以为继,只希望各位能够体恤他的雌君玛尔斯见识短浅,请对他多多照料。
在这样的铁证下,何况怀斯家族此时也并没有谁能够真正站出来和玛尔斯分庭抗礼,于是所有人都装作毫无疑虑那样进行正常地工作活动,似乎对这件突然的事没有任何怀疑。
玛尔斯磕磕绊绊地开始学习怎样处理特权种家族的事务。好在许多事情他都可以请教亚伯·怀斯与都铎军团长,两位长辈暂时可以信任,对玛尔斯这十分谦逊地虚心求教的后辈也乐于进行教导。
玛尔斯一直以来都将学习这些事当作是自己未来职责中必要的一环。毕竟就像是他的上司都铎军团长一样,一位军雌倘若选择和特权种阁下结婚,成为雌君,就不得不承担起进入一个新的体系中接踵而至的责任。
如果什么都不想做,逃避分担责任,就只能够得到家庭伴侣的位置。
但玛尔斯还是没有想到,尤利叶过去举重若轻地处理的文书原来这么麻烦:即使手下人已经做出了具体的方案,但是从中选择最佳的一个仍然是一件难事。
有时候某个科研计划的确能够给家族带来最大的利益,但需要考虑的,却另有其事:该领域有与怀斯家族有过合作的其他特权种家族作为竞业对手,是否要为了一些眼前的利益而斩断无法被量化的合作关系?
……好麻烦,要是可以全部都杀掉就好了。玛尔斯这样想。让他做这种决策实在是远难于选择从哪个部.位切入可以最快捷地杀死敌手。
玛尔斯从书桌前站起来。他现在的身体恢复了个七七八八,不至于走两步要担忧内脏脾胃从伤口里掉出来。但没有回到全盛状态虚弱感仍然时时刻刻让玛尔斯感到焦灼不安。
处理这些文件的时候他心中郁结得简直肠子要在肚子里被打成蝴蝶结,遇到难题就唉声叹气一番,思索许久,在实在解决不了的时候再去考虑要向谁求救。
玛尔斯现在所处的位置是怀斯家族的主系星之一,却并不是他与尤利叶过去时常居住的那一颗星球。
他饱受折磨地完成了由执事长远程传送过来的今日工作,在星球即将自转一圈的工作时常之后离开房间,走到门廊外的传送电梯前,从光脑中调用出一个隐藏的通行权限,识别放行。
在西里尔二人决心将伊甸基因移植进他们的亲生孩子尤利叶身上之后,他们便开始着手建立这样一颗人造行星。
玛尔斯所处的这颗怀斯主系星原本并不存在,它由钢铁等金属与引力装置构造而成,怀斯家族也并未将其存在上报联盟。
在虫族社会中,它可以被视作是一颗“并不存在”的星球,在没有具体坐标的前提下,宇宙中星球的体积相较于宇宙本身小到可以忽略不计,因此难以捕捉,无法抵达。
即使将尤利叶当作自己的孩子来爱护,但西里尔与乌尔里克仍然警惕着尤利叶,担忧在这孩子的成长过程中,他会逐渐丢失自我,而成为被虫母伊甸控制的怪物。
在此前提之下,玛尔斯脚底下的星球则正是他们为尤利叶亲手打造的囚笼。
星球上有无数设施针对伊甸虫母所具有的力量而布置。在尤利叶成长过程中,这颗囚星并没有派上用场,但现在,尤利叶亲自将自己锁在了身处地壳深处的囚笼。
电梯一路往下,玛尔斯并未佩戴弹出的防护设备。他听见四处都是嗡嗡的轻微噪声,机械仪器正十分忠诚地吸收空气中一切的生物信息素。
若非如此,在四处逸散的虫母信息素面前,恐怕玛尔斯只能够下跪膝行地到达尤利叶面前了。
玛尔斯的面色恍惚了瞬间,在电梯停下之后往外走。整个星球的中心被挖空,呈现出了他面前一片极其空旷的区域。
尤利叶身处其间,一切生活需求都可以在机械的辅助下得到满足。仪器时时刻刻检测他的生命体征,并且做出对应的反馈行为。
电梯门打开了。听到响动声,正呆愣地站在圆形场最中.央的尤利叶向着玛尔斯的方向看过来。
室内很温暖,尤利叶没有穿鞋,浑身上下只披着一件浴袍似的白袍,敞开,什么都没有遮住,动作自然平稳地向着玛尔斯的方向走过去。
尤利叶身上的衣服是原本为科研人员们准备的罩袍,因为穿上去舒适,并且并没有各种繁琐的锁扣,于是被尤利叶征用了。
玛尔斯为他准备的衣物则完全没有在尤利叶的考虑范围之内,就算是套头衫尤利叶也觉得麻烦,被玛尔斯替他穿上去之后就十分烦躁地想要脱下来。
这身衣服对尤利叶来说过大,但他现在显然并不在意这些。尤利叶走过来的时候玛尔斯只敢看他脚背上青色的血管。
玛尔斯一时之间摸不清楚现在的尤利叶是个什么样的状况,浑身上下肌肉绷紧了,但万不能够做出主动攻击或是制服尤利叶的行为。
玛尔斯一动不动,尤利叶走到他面前来,停住。玛尔斯不看尤利叶的脸,明白对视也许会被现在的尤利叶视作是一种挑衅。
他能够感受到尤利叶的眼神正自上而下地扫视他,并且轻轻嗅着他身上的味道。尤利叶伸出双臂,玛尔斯误以为尤利叶要像是上一次见面那样攻击他——
尤利叶拥抱他,自身体中长出触肢,触肢也拥抱玛尔斯。
这些凶险的生物兵器堪堪在玛尔斯的身前停下,与他身上的衣物或是皮肤相贴,却并不刺进去,形成了一个拥抱的姿态。一个属于怪物的拥抱。
尤利叶把脸贴在玛尔斯锁骨的位置,含糊地发出了一点声音,让人听不懂到底在说什么。或许他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想要让玛尔斯听到他的声音。
尤利叶现在脑子里浑浑噩噩的,认人的时候靠闻味道多过看脸。玛尔斯身上属于他的标记十分清晰地告知尤利叶这是可以信任的下属,于是他把脸凑过去,用鼻子在玛尔斯的脖颈处蹭一蹭,深深地吸气。
湿热的呼吸喷在浑身上下最敏感的皮肤上,玛尔斯险些整个往后倒下去。他这时候倒还记得自己被尤利叶保住,于是伸手,小心绕过那些危险的触肢,用自己的双手搂住尤利叶的腰,稳定重心,小声问话:“尤利叶?”
尤利叶不回答。
玛尔斯又换了一种称呼:“尤利叶阁下?”
“……”
“贝罗纳?尤利叶少爷?怀斯阁下?……雄主?”
玛尔斯一连换了好几种叫法,尤利叶都没有回应。于是他只能够保持这个依偎的姿态,不再尝试和尤利叶交流了。
自从去往联盟看望柏林之后,尤利叶匆忙回到怀斯星系,便果断将自己锁进了这他的双亲为他准备的囚笼之中。
尤利叶深知自己并不是被柏林坑害到了如今这个地步,而是对方的行为提前引爆了根扎在他基因中的炸弹。
尤利叶的意识在自出生起对本能的压抑中逐渐虚弱,并因剧烈的食欲而最终被本能压倒。这是他必然会迎来的困境。
他有时候神智是清晰的,甚至能够和玛尔斯说话,教育玛尔斯一些在工作上能够用到的技巧,并且写了那封保障玛尔斯地位的信,但在大部分时间中,尤利叶神志不清,可以比较的唯有其失去理智的程度。
有时候玛尔斯下来,尤利叶因为被关押而极其愤怒,完全虫化,不论缘由地直接攻击玛尔斯,这让玛尔斯只能够同样变出双翼地四处逃窜。
但在另外一些时刻,在像是现在的时候,虽然尤利叶并不能够使用语言,他却能够用信息素分辨出玛尔斯的身份,并不攻击,反而十分夸张地依赖玛尔斯,认为对方是他在囚笼之中唯一可以信任的存在。
玛尔斯就此询问过如今对伊甸计划最为熟悉的亚伯·怀斯。这位尤利叶的叔父只听完了玛尔斯的描述,告诉他唯一的解决方式:等待,忍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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