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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1 / 2)

尤利叶并不知道的事情,每一位受伊甸的信息素影响的虫族却感受十分清晰:信息素本身带来虫族的只是一种本能的驱动。

想要触摸,想要贴近,想要服从,这都是非常浅层的情绪,就连自然界中未曾进化出大脑的生物的细胞也会有这样的本能。

被引动的冲动中无爱无恨,虫母的信息素中没有任何会勾起臣子产生情感的特殊粒子,也不可能有那种粒子存在。

对远古的虫巢来说,个体的情感趋向并没有任何作用,因此无需忧心驱使。虫族们仅仅需要对君主屈服即可,君主并不在意臣子的所思所想。

因此对于此世所有一切臣子,无论是尤利叶主动标记的玛尔斯、还是那些被动纳入麾下的不幸者,他们对尤利叶产生的情感都是他们自己的脑与心泵出的蜜露。

伊甸的信息素或许起到了催化的作用,但没有火种,情感本身无法萌芽。

借由伊甸的借口,沉.沦者可以说一切痴缠爱恨都是由此而生。但生物的本能无法涵盖那样复杂的情感,所有在心中浮现的感情,都由心栽培而出。

这是尤利叶一直误解的,但他身边的所有虫族都十分明了的事情。尤利叶总是将异常怪罪在伊甸身上,好像倘若伊甸不存在,他就能够天下太平地过一种与世隔绝的生活,这种想法十分天真。

……

奥尔登开始觉得尤利叶软弱了,他对自己的前未婚夫、前最好的朋友感到失望。

在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刻,并没有培养过感情,但彼此之间已然有了婚约。奥尔登主动前往怀斯星系,与未婚夫尤利叶阁下见面,并且请求和阁下一同行课,其中莫不含有讨好之嫌。

尤利叶没有任何兄弟,他板上钉钉地拥有家族的继承权,更何况还是一名稀少的雄虫;而彼时的奥尔登却有无数竞争者,无数双血亲的眼睛盯着他底下的座次位置,想要对他取而代之。

一直以来,尤利叶都并未意识到,他自己也是奥尔登的政治筹码之一。正是因为拥有与怀斯未来家主的婚约,尤利叶在外也显得与奥尔登关系融洽,奥尔登才在自己的家族中具有更多的优势。

奥尔登需要在自己的同辈中显得不可替代,尤金·卡西乌斯才会肯垂下头看这无数孙辈中的其中一位一眼。无数人盯着奥尔登这一婚约,十分眼馋,想要占为己有,认为自己同样可以胜任尤利叶阁下丈夫的职位。

毕竟那婚约本质上是怀斯与卡西乌斯之间的婚约,而并不是尤利叶与奥尔登之间的婚约。

尤利叶阁下因为亲族的宠爱而不可替代,没有任何竞争者,但奥尔登却显然并不具备那样得天独厚的位置。整个家族中和他同龄的旁系血亲都有小两位数。

那些同样姓卡西乌斯的雌虫在公开的社交场合同尤利叶阁下搭话,学着奥尔登的样子故作幽默地讲一些并不好笑的笑话。

尤利叶只笑一笑,冲着不远处注视一切的奥尔登挥手,故作善解人意地说:这些都是你的兄弟呢!我想他们应该是很想念你,所以才想着要找我说话。你们聊吧……我先走了!

等尤利叶自以为隐蔽地遁走之后,奥尔登“想念长兄”的兄弟们面面相觑,而奥尔登则是表情扭曲,最终隐忍不住地十分猖狂地大笑起来。笑到蹲在地上发.抖,笑到他的血亲兄弟们恼羞成怒威胁要杀死他。

年少的奥尔登饶有兴趣地看着尤利叶离开的方向,感到异常饱胀的愉快。

他十分清楚,尤利叶之所以对自己和其他雌虫不一样,仅仅是因为他是第一个走到尤利叶面前来的雌虫。他占据了一个角色位,那么其他雌虫就没有空位了。

尤利叶那种心态奥尔登甚至都能够揣测出来:如果要结婚的话,就选这位奥尔登·卡西乌斯吧,毕竟选他最方面……并不如外界想象的那样深情厚谊,尤利叶只是太怠懒了。因为摆在面前的是最好的,所以顺手取用。

尤利叶阁下并不像是外界揣测的那样脾气太过温顺,抑或是好事者所说的那种有些隐含的暴戾。

实际上,距离他最近的奥尔登只觉得尤利叶有一种生活在象牙塔之中的轻微愚蠢,尚且可以忍受。适度的纯真反而是一种美德。

因为需要朋友和丈夫,所以选择了最先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奥尔登。因为想要活得平静,所以选择对周围的人和仆从温和。一切行径仅仅是为了让事情变得简单。

这就是尤利叶阁下的生存之道。他并不愿意在这些繁琐赘余的事情上耗费多余的精力。

并不知道为什么,尤利叶阁下身上有一种非常怠懒、挑剔的气质。他物欲很低,不想自找麻烦,也没什么自我追求。

奥尔登其实在自己的家族内事务繁多,并不能时时刻刻和未婚夫见面。有时候尤利叶阁下也会消失一段时间,再次出现时显得虚弱。奥尔登因此猜测尤利叶有先天不足的症状。

奥尔登曾经有一段时间极其嫉妒尤利叶:同样是特权种出身,智力能力也没有本质上的差距,为什么你是雄虫呢?为什么你的双亲如此青睐你,担忧兄弟分走你的宠爱,因此违背特权种惯例地只生下你一个孩子?

即使身份特权种本身就是幸运的,但显然尤利叶比其他任何虫族都要更加幸运。他的存在本身就是“得天独厚”的写照。

这种嫉妒情绪很快就消散了,因为并不能够得到任何反馈。尤利叶对于年幼不成熟的奥尔登言语间藏不住的尖刺视而不见,或者说压根没有把奥尔登看在眼里。他理解不了奥尔登为什么想要刺痛自己,也并未被刺痛。

越是注视尤利叶,奥尔登的心中越是产生了一种明悟的感受:他知道为什么怀斯家主、尤利叶周围的一切人如此偏爱尤利叶了。

因为尤利叶是一个完美的承载爱的容器,他高高在上,不在意一切,并不把阶级这种概念烙在脑中,偏偏本身又拥有所有在阶级评价中值得青睐的特质。

这种性格和与之相对应的高贵地位搭配起来其实是非常具有诱惑力的,使人忍不住热切地对待他,想让尤利叶阁下对自己做出更多的反应来。

尤利叶甚至比一般的天真的阁下们更负重担,因为受到与雌虫类同的教育,而使得异性们会产生他能够真正理解自己的错觉。

好像谁也不能真正打动阁下的心,那副苍白羸弱的躯体里正在泵出鲜血的心脏想必也比一般的虫族更小,否则奥尔登想不明白为什么尤利叶对一切如此淡漠。

好像尤利叶阁下是一个无情无欲的塑像,只是一枚即将会被佩戴上袖口的宝石贝壳扣。适合成为其他雌虫装饰自己人生的桂冠,却不能够作为独立的生命体而存在。

这种人格其实也会让人产生许多古怪恶劣的想法。但让奥尔登格外满意的是:无论是尤利叶本人认为、还是外界想法来看,彼时的尤利叶阁下都与他紧密相连,可以视作是他的东西。

在奥尔登眼里,他可怜内敛的未婚夫十分需要他。在离开双亲之后,小尤利叶又要由谁来搭建一座象牙塔呢?

——奥尔登·卡西乌斯。他会成为阁下隔绝一切触摸的真丝手套,成为阁下开辟前路的番犬,成为替阁下踢开石子的长靴。

奥尔登不需要尤利叶爱他,仅仅需要尤利叶不爱任何人。完美的爱之容器并不需要任何属性,仅仅接受他者的爱就足以立足人世。这是被物化之后完美的“他者”。

有一种本质上的东西不可动摇,它存在于尤利叶阁下的品格之中,并且极度炽热地吸引着所有雌虫。

当奥尔登发觉自己有一个机会可以彻底拥有尤利叶时,他欣喜若狂。

简直像是整个世界给予他的礼物。哪有这么一连串巧妙的奇遇呢?卡西乌斯家族拥有操纵联盟航道坐标的权利,而奥尔登恰好因为某一次对自己表兄弟的暗杀而获得继承了这份权利。

惊变来临之时,奥尔登艰难地锚定了怀斯家主的星舰,将其引诱向必死的道路。

奥尔登搭乘跃迁星舰,一路途径无数虫洞口,危险驾驶,因为巨大的压强差和时序变化而心跳紊乱、颅腔出血。

他在生死之间徘徊,最终抵达应许之地,奶与蜜的天堂迦南——他的未婚夫尤利叶无保护措施地在太空之中漂浮,双目紧闭,口齿出血,皮肤因为肿.胀和皮下出血而出现青紫色的斑块。

那些伤口是点缀在婚礼蛋糕上的可使用型装饰假珍珠。奥尔登的心怦怦跳,身躯一路往上,往前。

奥尔登漂浮在太空中,将因缺氧而失去意识的尤利叶拖行回自己的星舰,心中万分甜蜜地搂着尤利叶的脖颈,感到整个真空的、寂静无声的宇宙之中,手掌颈侧跳动的动脉血管是唯一的声响,撞击宇宙核心的巨钟。

奥尔登为尤利叶抉择好了暂居的场所,其中权衡有二:一,奥尔登的权势领地暂且无法让他藏匿高贵的尤利叶·怀斯阁下而不被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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