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1 / 2)
最终亚伯还是妥协了。他对尤利叶表示自己暂时愿意为尤利叶工作,使用自己所拥有的实验场地和器材,使用尤利叶所提供的生物样本,看是否能够复现过往所研制出的两种药剂,或者开发出更多的效用来。
为了将他们之间的约定“留档”,尤利叶并没有选择合同之类的幼稚的东西,而是直接在此进行第一次合作。
尤利叶拿出了早已准备好的小型简易医疗器械。他靠在椅子上,亚伯对他进行节肢切片、穿髓。
亚伯在做这些事的时候尤利叶面目不动,似乎并不感到任何痛苦,只低垂着眼睛出神。那些在尤利叶的身体上被制造出的小小伤口在亚伯的注视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很快不剩下一丝痕迹。
亚伯一边就得到的生物样品进行保存措施,一边似有若无地盯两眼尤利叶的脸,暗自思考一些过往就困惑他的问题。
联盟中的阁下大多是怕痛的。即使是测血糖,那些娇贵的生灵也会吓到面色煞白,这主要是因为他们的精神过于敏锐,对于疼痛的感知也就比雌虫更加敏锐。
但尤利叶似乎并没有痛觉的感应。不仅是此时没有,过去也没有。未成年的尤利叶曾经在亚伯和西里尔的注视下被实验人员采集生物样本,他的皮肤上被画出精准的切割线,随即刀刃划出,血与肉被留样采集。
实验人员不给予受试体任何的医疗援助,尤利叶的身体自主修复的速度同样是需要被检测的数据中的一类。
那时候的尤利叶未免有点太年幼了,于是亚伯心生不忍。他的哥哥西里尔似乎却不以为意。毕竟那些伤口是“必要的牺牲”,在先进的医疗设施下甚至不会留下任何疤痕,约等于不用付出任何代价。
尤利叶在实验人员的簇拥下只露出一张面色煞白的脸,似乎即将要被周围一切雪白的、铁灰的,被墙壁与医疗设施,医护人员的衣袍淹没,死于雪崩。西里尔注意到兄弟的视线,笑了一下,神情狂热,询问亚伯:“尤利叶是个乖孩子,对吧?”
……是的,尤利叶阁下是个乖孩子。亚伯在心中想道。他看着尤利叶侍弄那些从他身上弄下来的生物切片,打包成便于让亚伯带走的样子,好像那并不是他身上的血肉一样,做这些事的时候面目安宁,好像在侍弄花草。
“接下来就麻烦你了,叔父。”尤利叶笑笑,“只有您能做到这样的事情,您的科研天赋无人能比。”
“非常抱歉。”尤利叶想了一下,补充说:“我可以为您提供经济上的支持,但目前做研究所需要的场地和人员需求可能就需要您自己处理了。柏林叔父正无时无刻地监视我,他应当不会准许我离开怀斯星系。”
让柏林感受到自己在依赖他,也能够让这位长辈产生尤利叶并非完全是一头祸世怪物,而仍然还是个孩子的错觉。
尤利叶笔下有一笔丰厚的财产,那并不是属于怀斯家的财富,而仅仅属于尤利叶·怀斯本人,只有用他的生物信息才能解锁调用。
他的双亲为他准备现金和信托金,联盟中的特权种小孩大概都有这么一笔资产,而尤利叶的那一份则格外丰厚些。可喜可贺,他现在总算是财富自由,不再靠自己的雌君养着了。
在做完了手上的工作之后,亚伯无法逃避,只能够继续和尤利叶对视、对话。
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说一个一直让他感到迟疑不定的内容:“奥尔登曾经来找过我,他获得了伊甸源体与部分实验设施,想要知道伊甸计划的内容……为了应付他的纠缠,我告诉了他你正是开启伊甸计划的钥匙。”
那时候亚伯以为尤利叶已经死了,自然不觉得泄露死人的机密是一件多么坏的事情。奥尔登守着宝藏,开启宝藏的钥匙却是他不幸夭折的未婚夫,不知道会多么追悔莫及。
亚伯正是怀抱着这样恶劣的念头去向奥尔登泄露机密的。现在看来,这件事便是无意之间出卖了尤利叶。
“没关系。”尤利叶说。看来亚伯并不知道奥尔登和他之间发生的那一摊子烂账。
“奥尔登在得知你归来之后又来找过我。”亚伯看了一眼尤利叶,他显然并不想去揣测小辈们的恩怨情仇,更何况他对奥尔登印象不佳。亚伯说:“奥尔登希望我替他向你转达消息:他愿意为你奉上一切,包括留存在手里的伊甸计划的种种资料设施。”
由于从前亚伯始终逃避着与尤利叶的会面,于是这个消息并没有被传达出去。于此同时,亚伯也揣测着那新任的卡西乌斯家主与尤利叶之间的关系。他也犹豫让尤利叶获得伊甸计划的遗产是否是正确的事。
二位未婚伴侣的桃色绯闻议论在联盟尘嚣至上,即使亚伯并不会八卦到去关心小辈的恩怨爱恨,也不得不思考这些事中是否涉及一些卡西乌斯家族对于尤利叶的态度。
有些玩笑话里不免藏着真心,联盟中许多人都揣测说也许从今往后,卡西乌斯家族会与怀斯家族交恶。
当初卡西乌斯家族正是状告西里尔·怀斯的帮凶。他们也的确分走了伊甸计划的一部分遗产。如今怀斯与卡西乌斯血关系尴尬,亚伯只能揣测也许尤利叶与奥尔登已然决裂。
亚伯正跟随奥尔登的口风思考:奥尔登对伊甸计划到底知道多少?他在尤利叶重归联盟这件事中到底又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
尤利叶感到很好笑。不仅是亚伯逃避与他的交流,奥尔登也正在逃避着与自己前未婚夫的交流。简直就像他是什么可怖的洪水猛兽。
尤利叶在奥尔登的身上打上了印记,实行了恶劣的用信息素控制对方精神的行为。也许正是因为这个,于是奥尔登恐惧于和尤利叶见面,甚至拒绝了出席尤利叶的夜宴。
这与奥尔登从前热切追逐尤利叶的行径显然大相径庭,尤利叶将其解读为奥尔登实则是一个软弱的人,他开始畏惧如今的尤利叶了。对方从前表现出来的迷恋、热切的爱情,统统都是他对于一个珍美之物的占有欲和掌控欲。
“您不用管这个。”尤利叶淡淡地说:“我会去亲自和奥尔登接洽,您不用担忧卡西乌斯家族的事。他并不会伤害我,但也并不值得信任,您只要知道这个就够了。”
亚伯是聪明人,尤利叶相信他能够从自己的话语中解读出一些东西。话题到这里就适可而止,可以结束了。
尤利叶礼貌地问询亚伯是否准备留在自己的府邸上用饭与暂住,亚伯知情识趣地婉拒,并且带上了自己不明所以但依依不舍的学生雨果。尤利叶看着他们二人离开,转而重新回到了自己的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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玛尔斯跟随在柏林身边,注视这位特权种族长的一举一动。
平心而论,柏林能够坐在如今这个位置上,即使其中是动用了些不光彩的手段,但总的来说,仍然是因为具有了足够的能力,才能够统率一整个家族。
玛尔斯看着柏林的一举一动,学习特权种雌虫怎样在利益纠葛中牟利,圆滑到游刃有余地游走到各方势力之中,用话术和计谋替自己攫取权利,诱哄他人对自己大开方便之门。
这是特权种从小就应该接受的教育,利益交换成为了他们的本能。而这一切对于玛尔斯来说就有些过于晦涩了。玛尔斯一边观看一边记录,如同一只蝙蝠一般倒悬在正在工作的柏林·怀斯顶上,觉得自己简直是在上课。
柏林在公务领域唯一的不足之处便是他在科研一道上并不精通,而怀斯家族的大多产业都与科研开发有直接关系。于是柏林开始联系自己的教授兄弟亚伯,希望对方能够回到家族来为自己工作。亚伯非常果决地婉拒了这个提议。
由于从前亚伯也是这样远离家族事务,于是柏林并没有想那么多。柏林时常犯愁,便掏出自己的光脑看怀斯府上的仆从们报告的尤利叶阁下的生活用以消遣:阁下看了哪些书,见了哪些朋友,又吃了什么东西。
他看得颇为得趣,好比是养了一只光脑上的电子宠物,时而命令仆从们取某些特定的名贵食材或是布料珠宝为尤利叶阁下奉上取用。
每当这种时候,玛尔斯就得忍耐自己从房梁上一跃而下斩断柏林头颅的冲动。即使为尤利叶所选所用皆为最好,但柏林的态度未免太过轻佻,毫无尊重之意。
玛尔斯就这样过着监视柏林的生活,对外,他宣布自己在处理第三军的某些文职工作,都铎军团长愿意为他掩饰。
玛尔斯白日观察柏林的行踪,晚上则是回到自己的雄主身边,装作精疲力尽地搂着尤利叶不松手,就柏林的言行进行一通言辞恳切的告黑状。
和尤利叶如今骄奢淫逸的生活相比,柏林的日常生活在特权种里显得简直有点像苦行僧了。似乎仅仅是指挥他人、看着过于庞大的金额数字在自己手中流转,这种操纵一切的感受就可以满足柏林的欲.望。
即使亲手揭发伊甸计划,将其毁灭殆尽,但柏林仍然对那个计划怀有图谋。他经常与奥尔登联系。玛尔斯并不能够听全他们的对话,只能够听到柏林这边的声音。
即使这位怀斯家主向尤利叶说让他不必为任何事担忧,不必屈就,但在柏林与奥尔登交流之中,他的话语里仍然隐隐透露着自己已然将尤利叶的一部分主权划定给奥尔登的意味。
柏林完全将尤利叶当作了自己的所有物来看待。结合玛尔斯从尤利叶处听过的药剂效用,他只能判断,柏林·怀斯认为自己已然将侄子掌控在了手里。他一边享受着掌控和操纵尤利叶的快乐,一边享受着贩卖尤利叶的快乐。
……要忍耐杀人欲.望真是一件难事。玛尔斯简直有点沮丧了。
柏林的基因等级略低,这注定他的感官不够敏锐。这自大的胜利者对周围一切警惕不够,无法察觉将心跳频率与呼吸调整近无的玛尔斯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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