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1 / 2)
柏林业已离开,但厅内仍然有怀斯家族的仆人。从前的尤利叶小少爷可以视这些活生生的人物为摆设挂件,相信他们能够不闻不听不看,理所应当地做自己的事。但如今他疑神疑鬼,自然不能够在这些人面前与玛尔斯自由对话。
在进食之后,尤利叶与玛尔斯重新回到了他们的新住所。就像是任何一对新婚爱侣一样,两位年轻人在几句对话之后重新迅速搅和回了房间了。
尤利叶甚至抛却廉耻心,在佣人们低眉敛目的伫立前和玛尔斯接了一个湿热的吻。他被自己的雌君半推半揽地带到卧室,也许这些雌虫会认为尤利叶阁下过于软弱,亦或者是过于宠爱他的雌君。这些情形和评价最终也会落进柏林的耳中。
回到卧室,由于尤利叶考虑的事情实在是太多,种种机密并不适宜于为外人听到,用言语表达也有引喻失义的可能,于是他选择了直接与玛尔斯进行精神交流的行为。
尤利叶让玛尔斯坐在椅子上,自己则是站在玛尔斯面前。他一只膝盖抵在自己雌君的双腿之间,俯身,低头,额头贴住玛尔斯的额头。
他将自己的怀疑、伊甸计划的药剂内容一一展示给玛尔斯看。这种方式远比语言形容更加直观。
雌虫在与雄虫的精神连接中,能够稳定自己的精神状态,减缓情绪压力,减少狂乱的可能性。而尤利叶能够感受到,自己具有压倒性优势的精神体正以如何姿态完全侵染玛尔斯的思想,让对方完全成为自己的附庸,这是比正常的精神交流更加扭曲的行径。
做这件事的时候尤利叶伸出手捧住玛尔斯的面颊,心里忽然有那么一点动容,心想:即使这样想有点矫情,一个没有被控制、没有被诱惑的玛尔斯会能够接受这样的事情吗?……
真是哀愁。即使正在被人所爱,他也会去思考不被爱的可能性。正是因为“爱”并不能够被捕捉、定义,进行严格地划分,于是尤利叶无从着手。他的心中难以满溢爱的情绪,反咬一口地怀疑其他人同样如此。
尤利叶并没有得到答案,无从得到答案。尤利叶向玛尔斯展示了柏林的行径,也听到了对方的回音。
玛尔斯在尤利叶面前心声不可佐饰,他心中流转的念头远比语言上做出的那种羞赧沉闷的忠诚模样更加凶煞和短促。在尤利叶展示并解释完之后,玛尔斯迅速“说”道:【我要杀了他。】
这是第一时间会产生的下意识的想法。无法掩饰,非常浓厚的杀机。
真是军雌风格的想法,尤利叶想。他回答道:【仅仅让他死掉是不够的。如果只是让他去死,那我就可以做到这一点。】
玛尔斯沮丧起来。与他相较于尤利叶更大号的身躯不同,在精神领域,这雌虫简直是蜷缩在尤利叶手中的一只幼虫。
尤利叶能够像是虫母那样注视着自己治下思维简单但忠诚的孩子,一些尚未进化出自己思维的职虫。他甚至感受到玛尔斯因为自己的回答而沮丧到连触角都耷拉下来了……如果他的额间真的有一对尚未退化的触角的话。现在虫族已经没有能够直接表明情绪的外显器官了。
【不过我的确有任务要交给你。】尤利叶说。
玛尔斯因为自己能够起到作用而感到幸福。幸福是尤利叶可以直接摸到形状的一种情绪,它在精神上呈现为一团黏在尤利叶手心的粉红泡泡,密密地嘬吻尤利叶的手心。
【我需要你帮助我监视柏林·怀斯。】尤利叶说,【我知道你能做到。你需要事无巨细地看清楚他所做的每一件事,不要被他发现。无论什么事都要记录下来,最终移交给我进行处理。】
玛尔斯所处的第三军团正是以刺杀与隐秘的轻量行动能力而闻名。
都铎军团长曾单人行动取下联盟造.反者的头颅,做到了万军之中取敌将首级一般的英勇行径,这也正是他在军团中广受崇敬的主要原因之一。
作为被军团长选定的继承人的玛尔斯可谓是联盟中此项能力排行的第二人,他并不长于谋略,能够被选中成为都铎军团长的继承人,自然有自己的独到之处。
精神连接断开了。这种对彼此赤.裸的行为对尤利叶来说会有些莫名羞.耻,但玛尔斯显然痴迷于此。
从此时开始,他们应当暂时分别一段时间,于是尤利叶托住玛尔斯的脸,慢慢亲吻,用手指像是对待年幼的孩子那样梳理他长了一点的头发。新长出来的发丝比发根更软一些。
尤利叶低声求道:“不要让我失望,好么?……玛尔斯,目前也只有你会顺我的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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玛尔斯离开。尤利叶并未详细问他会怎样潜伏在柏林身边。如果对方不能够自行完成这个任务,想来也难以获得如今在军团内的职位。倘若多嘴,保不齐玛尔斯又会伤心,觉得尤利叶不够信任自己。
尤利叶独自回到怀斯星系中自己与玛尔斯如今的住处。倘若离开怀斯星系,乘坐具有跃迁功能的星舰,必然大动干戈,引起柏林怀疑。但尤利叶仅仅是在一个小范围里打转,和一些雌虫见面,他的叔父就不会太过疑虑。
如今的柏林尚且觉得尤利叶蠢得大脑空空,只急需一些异性来安抚他,自然也不会拦着他和外客见面。他大概巴不得尤利叶每天和一万只雌虫约会。
尤利叶约好了自己的客人:雨果·利斯特。距离他们上次会面业已过去半年,那时候尤利叶甚至没有恢复记忆。
在分别期间,雨果先生并没有再参与任何工作,而是持续不断地接受着来自玛尔斯的经济援助,过着几乎算是与世隔绝的美妙生活。
在尤利叶性别分化、与奥尔登产生冲突、回到怀斯家族这漫长的事件项中,雨果被遗忘在了自己的住处。
他的账户仍然接受着每月由玛尔斯的账户自动划出的薪水,听从尤利叶的指令,并不外出,只努力打探联系自己过去伊甸计划的同事同僚,如同仍然在实验室一般每日撰写工作报告。
雨果并不知道尤利叶在他身上安装的监视设备,正常地进行社交活动和日常生活。他尽心尽力地完成尤利叶的要求,但大部分空闲时间还是仅仅窝在自己的房子里打游戏,偶尔被他的雌父拉出房间走走。
父子二人一同就所谓“豪门恩怨”一事进行一番八卦,雨果的雌父奉劝他不要被眼前的幸运迷惑,放弃了工作的念头,最好广投简历,趁这段好时间四处面试,倘若而后被怀斯少爷放弃,手中也捏有退路offer。
雨果联系过自己的导师亚伯·怀斯,和盘托出尤利叶和他见面、雇佣他的全部过程,询问自己同样是怀斯血的导师眼下处境如何,自己应当怎样处理这件事。
雨果的政治素养不够,在雌父的提醒下才明白某些行为会有被解读成站队的嫌疑,平添许多被作为赠品一同针对的风险。比起尤利叶,雨果显然更加信任自己的导师,慌不择路地想要找亚伯要一个可以定夺前路的解。
不道德地偷.窥师生二人对话,尤利叶发现亚伯对自己这不着调的学生的确情谊深厚。
雨果问了导师许多愚蠢的问题,时常发文骚扰,甚至于给亚伯的聊天窗口发送诸如“游戏每周分享任务送抽卡资源”一类的卡片消息,亚伯竟然统统容忍了。
在尤利叶的记忆里,亚伯是一位十分厌烦逃避特权种权力斗争的长辈。他为伊甸计划工作,对其中内容十分熟知,总是用怜悯和微妙的眼神看着尤利叶。西里尔告知过自己弟弟尤利叶被作为实验材料一事。
剔除那一.大堆被联盟处死的科研人员,如今最熟悉伊甸计划内容的则就是亚伯·怀斯这罪诛之下的沧海遗珠了。
毕竟亚伯·怀斯教授名声显赫,具有社会威望,不止于伊甸计划,在诸多领域颇有建树,还是一位血脉纯正的特权种。联盟出于顾虑,不对他赐予死刑也是可以理解的事情。倘若亚伯也死去,怀斯家族就要怀疑联盟是借助伊甸计划有意盘剥怀斯血的势力了。
当初尤利叶作为原型机身处于伊甸计划之中,所做更多是提供生物样本的工作。即使他天资聪颖,也仍然需要经过系统性的学习才能够以研发的身份进入项目中工作,这也注定了在项目相关材料、记录、代码等重要物件被销毁之后,尤利叶难以重现当初的成果。他一个人无法做成千万人的工作成果。
那是不可复刻的漫长旅程,如果尤利叶要从头开始,即使借助从前的经验,大抵也需要十来年的时间。
摆在尤利叶面前最简便的方法当然是求助亚伯·怀斯。不知他的这另一位叔叔手中是否掌握有幸存的资源,但对方仅凭一双见证了一切的眼睛、一颗思考过一切的大脑,都远比任何一位科研人员更具有价值。
这样的天才,正是因为不愿意卷入纷争之中,所以才选择偏居一隅,在学术的象牙塔中度过时光。
尽管竭力逃避一切,亚伯珍爱的学生却仍然遭受牵连罹难,仍然因为伊甸计划相关的一系列斗争与政治考量而落魄,成为牺牲品。
尤利叶看见亚伯也曾非常迷惘地问他的学生,说:你会怪我吗?雨果,你有这样的才能,却只能浪费。我甚至不能够把你安排到我的身边来工作。这种对你的照顾会被解读成我仍然对“那个计划”心存妄想。届时也许我仍然不会出事,但你便会成为被判处死刑的一员。
尤利叶回归的消息在联盟内传遍,作为少数知道尤利叶在伊甸计划中重要之处的人,亚伯隐隐有一些风雨欲来的猜测。他对雨果的口风也松了许多,不至于像是从前那样三缄其口,百般推诿,而是使用一些暗示性的语言想要让雨果明白事情的轻重缓急。
雨果告诉亚伯,尤利叶曾经亲自上门,要求自己为他工作。这件事更加让亚伯疑心尤利叶并非是如今联盟中流传的那无知无辜的清白形象。
其他人称呼尤利叶为伊甸计划的原型机,只因为伊甸计划敷衍大众的外壳,雨果置身其中的那个神经传输项目的通用实验体模型来自尤利叶的大脑;那个特殊的称呼或是一种对尤利叶继承人身份的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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