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话手枪星(21 / 28)
真边说。
“不知道呢。也许雨再小一点就跑回去比较好。”
“是吗。”
简短的交谈后,两人间暂时陷入了沉默。也许是因为有点被雨淋了吧,真边打了个小喷嚏。我想脱掉外套借给真边,可是我的外套上也吸了水,感觉没太大意义。
抬头看天空,雨势似乎未有减弱的兆头。
真边以几乎要被雨声淹没的轻弱声音说:
“有时我会觉得非常焦躁。”
我无言地听着她的声音。
“有时会有种在漆黑中找东西的感觉,想要的就近在眼前,明明只要伸手就能触及,却不知道那个位置在哪里。明明只要一个小电珠就能解决所有问题,可我却没有这东西。”
她的声音并非感情化的。
那虽然毫无疑问是示弱,可听起来并没那种感觉。大概是我不好吧,本来必须有个人确实地把真边的话听为示弱的话,可对我来说,果然无法把她任何的话听作示弱。
“我不擅长思考,所以在那种情况下会想先在手边抓起什么东西再算,然后事后便有时会感到后悔。”
后悔这个词与她并不相衬。
“怎么都好,你要在反省想要偷渡的事。”
“始终不可以给别人添麻烦呢,下次见面时会好好道歉的。”
“嗯。我想有道歉的话那两个人会原谅你的。”
雨让整片风景融化在一起,为所有声音交混入噪音。望着这片情景,现实就会变得模糊起来。
由于没有其它事情可做,所以我们难得聊起了过去的事。和真边一起的记忆有很多,多得连本不应会忘记的事情在从她口中说出来之前都忘记了。
真边面朝这边稍稍歪着头。
“到海边去是六年级的时候吧?”
“应该是五年级吧?六年级的夏天你崴了脚吧。”
记得是从树上摔了下来。因为我没有在现场,所以我不知道到底出于什么缘由会让一个小学六年级的女生爬到了树上。
“是吗。总之海岸边有家卖雪糕的对吧?”
“有没有呢?”
“有的啦,我们还吃了呢,那味道很浓郁的。那是有生以来吃过最美味的雪糕喔。”
“我记不太清楚啦。”
记得在那片海边,真边和醉酒的大学生为了什么事而起了纷争,让人大捏一把冷汗。雪糕再美味都好,都没有留在记忆中。
“我们约好的啊,要再去吃那个雪糕。”
“是这样吗?”
“嗯。有香草、巧克力和草莓味,因为两个人总会有一种口味吃不成,所以七草说以后再去。”
我虽然记不起来,不过可以轻易想象出那个场景。
真边对重要的事情可以很果断,可对无关重要的事情却会一直烦恼下去。肯定是看着她难以决定选哪个口味的雪糕,我才如此提议的吧。
“不可以忘记约定的喔。”
“我尽可能注意。如果我忘了,你提醒我就好了。”
一时间对话中断了,只听得见雨声响。那声音虽大,另一面却又是一下子就会从意识溜走的薄弱的声音。
真边以压着嗓子似的声音说:
“那你记得初中二年级的夏天定下的约定吗?”
平常的话我能够巧妙地回避这个问题的吧。
但是这一刻,心情却奇妙地诚实起来。雨声作响,如同某种噪声,我并不讨厌这声音。
我摇摇头。那并非是忘记了。
“不对喔,真边。我们没有做任何约定。”
若对真边由宇诚实的话,我只能这样回答。
*
那个夏天里真边由宇要离开的事,早在两个月前就听说了。
所以我没有特别动摇。
我肯定是多少感到寂寞的吧,因为长久以来,我的日常都以她为中心运转。可是我也没有想哭的心情,我们间关系的中断,不如说有种自然而然的感觉。
薄云胧月的夜里,附近公园的滑梯底,我们互道“再见”。不知名的夏季虫子在高声鸣叫着。
真边由宇完全像一个普通的女孩子一样低着头,像是如常见的那样地为别离悲伤着。那副身姿印象深刻,仅在那一刻,她失去了有着特别的光辉般的东西。
“呐,七草。”
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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