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读书 » 二次元 » 消失吧,群青 » 第一话唯一无法容忍的事情

第一话唯一无法容忍的事情(3 / 19)

大概是竭力逞强吧,那时的我这样想。

现在我知道那是错的。

真边由宇是纯粹地觉得不可思议。为什么体操服非得扔进水塘不可呢,她无法很好地理解这件事原委。不会传递恶意的她既不会悲伤也不会愤怒,所以便侧着头了。

并非正义的伙伴的我没有想过为她做点什么,也没有对视而不见的行为带有罪恶感。如果我受到求助的话有什么能做的吗,感觉我想象过这个问题很多次,细节已经记不清了。

不管怎样小学生虽有如此阴暗的一面,但同时始终还是有着纯粹的一面。比如奶白的例子。

奶白是一只白色的幼犬。

它应该是条弃犬吧,虽然没戴着项圈,不过毛色漂亮。奶白经常在校园里出现,每次出现同班同学们都会热闹起来。我也有过几次把学校提供的面包的残渣给奶白吃。在奶白面前时,无关教室里的等级制度等等一切,同学们就会变成大人们理想中的纯朴孩童,那种双重性实在有点滑稽。

在我们这个小规模的世界里,奶白就是和平的象征。难以言表的、近乎秩序的东西体现在那头白色幼犬身上,就像另一方面真边由宇体现着不合逻辑一样。

那个奶白淌着血倒在了地上。

在冬日回家的路上。

看一眼就知道是遭遇事故了。后腿附近似乎是已经压碎了,肚子上柔软的毛还在起伏,那缓慢的动作奇妙地残留在印象中。

那刚好是放学的时刻,大批的孩子远远围观着奶白。有人无责任地念了句“真可怜”,我也有同样的心情。

在那场景下所有人都是旁观者。

我们没有打算当奶白的事故的当事人。

可是只有唯一一人例外,那就是真边由宇。

她跑到奶白身边,毫无犹豫地抱起它。在白色制服上扩散开来的血的赤红印象鲜明强烈。我记得有人嘟囔了句“真脏”。我实在无法认同,在我看来,她很美丽。

真边由宇跑了起来。

我不假思索追随其后。现在我已记不起当时的心理了,总之我追上了她。

她的表情并非悲怆,只是神情严肃地直盯着前方。她似乎根本没想象过,臂中的奶白马上就要殒命了。

“没问题的。”

她低声说道,

“一定、没问题的。”

回想起来,那是我记忆中第一次听到的她的声音。

可是好不容易到达动物医院的时候,奶白已经断气了。

医生摇了摇头,那一刻,我认识到真边由宇的泪脸。

她脸容扭曲,放声哭泣。那有如野兽的嚎叫声。她就穿着沾血的制服,泪如泉涌,用尽全身之力哭泣。

我应该没有哭,但也可能哭了,记不清楚了。

因为只有她的身姿印象鲜明,所以现在已经想不起我自己的样子了。

真边由宇和我能够亲密交谈起来,便是从那天开始的事了。

从那天起到初中二年级的暑假她搬家为止,我们几乎每天都共同行动。

越是了解就越发现她是特殊的,她所注视的世界似乎是充满希望的。努力必定得到回报,理想肯定能够实现,她对此深信不疑。

为什么?

明明奶白死了。

为什么她可以如此坚信世界的正确性呢?

虽然多次抱有疑问,但最终我都没有问她任何问题。

2

我们穿过位于狭窄的小岛上只占极小一部分的平地上的小街道,往山上爬上去,一步步地行进在非常长的阶梯上。每踏出一步我们的高度就上升一点,从树木之间看到不断变小的街道时,便会有这样的自觉。

一边登上台阶的同时,我一边令真边相信今天是十一月十九日。看来就算是她,要接受自己失去了足足近三个月的记忆这件事始终是要些时间的。

“记忆丧失是会连自己遗忘了这件事本身都遗忘了的吗?”

“我觉得不同的情况下有不同结果。”

我不了解记忆丧失的详细症状。

我发现她眉头起了皱纹,便问道:

“似乎心情不佳呢。”

“要说心情不佳,也是呢。”

难得一见的不干脆的回答。

“始终没有记忆令你不安吗?”

“倒不如说是有点混乱。如果做过重要的约定就头痛了。”

“倒是就算记得约定也无人遵守,我们又无法离开这座岛。”

“无法离开是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啦。你看。”

举报本章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