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10 / 16)
弗利乌打趣道,但师父还是进一步追问下去。
“我还没问过,你的真实身份吧。”
他这样说道。
大概是觉得这次实在没法糊弄过去了,弗利乌耸耸肩,扯了扯民族服装的袖子。
“是佣兵啦。基本上主要是在中近东地区活动,掺和进牵扯上魔术的纷争里。不过和时钟塔那群人偶尔也会有来往啦。”
“也就是说,是魔术使吗。”
“哈哈,抱歉啦。”
虽然这么说,但弗利乌看上去好像没什么抱歉的样子,摸了摸自己的头。
我也听说过。
所谓魔术师,是历经几代,将所有的资产与能力都投入追求魔术的真理——一般叫“根源之涡”还是什么的——这一目标的存在。无论在过程中得到多么强大的力量,在他们眼中也只不过是副产品,其意义不过是抵达真理的手段而已。
而另一方面,偶尔也会有一些对真理这玩意毫无兴趣,只将魔术视为好用的道具的人。这些人被称为魔术使,普通的魔术师们看他们就像蛇蝎一样,唯恐避之不及,这些都是我在时钟塔听说的。
“我怕说了以后,你们就不肯跟我一起走了……那要分开进去吗?”
弗利乌指了指连接着城门的吊桥,看上去有些寂寞。
隔了几秒之后。
“……都这会儿了。”
师父留下这句话,踏上了吊桥。
弗利乌看向我,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然后我们一起跟上了师父。
开启的城门后面,是朴素而又宽广的前庭。汲取了自然特色的英式庭院——与其这么说,不如说是城主其实就没什么兴趣,只在最低限度下修整了门面这种感觉比较强烈。不过即便如此,这里好像也有什么东西引起了师父的兴趣,他向城门的内侧还有荆棘的阴影里看了有两三次。
我闻到了玫瑰的香气。虽然我对花没什么了解,不太确定到底是不是玫瑰。不过,这香气在鼻腔里久久挥之不去。
作为宅邸使用的主城(keep)的玄关前,站着一位瘦削的西装男。
看样子,好像是管家。
“恭候多时了。君主·埃尔梅罗2世先生,弗利乌加先生。”
他恭敬地鞠了一躬,然后打开大门。
门厅宽敞的让人惊讶。
而且,
“……啊呜、”
我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在那里,充满了天使】。
一列排开的,天使的雕像。
姿势和材料都不尽相同,由石头或铁,还有像是水晶的材料制成的雕像。
以及刻画着手持弓箭的幼天使(cupido)的彩绘玻璃,描绘着英勇持剑的大天使(archangels)的绘画和手捧权威之芴的主天使(dominions)的壁画,从天花板上垂下来的吊灯也使用了天使之翼和光环(halo)等诸多元素。
不只是出名的天使。
和师父之前给我看过的一样——姑且在从伦敦出发以前多少还是学习了一下的——虽然能感觉到神圣,但和一般所说的天使相去甚远的怪物也到处都是。有四张脸的四翼异形是智天使(cherubim),六翼的蛇好像是炽天使(seraphim)来着。
通过各式各样的艺术和存在方式,轻易就超过数百的天使被烙刻在主城的各个角落。
(…………)
看着看着,就感到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卡住了一样。
因为我实在不认为这些收集来的天使,只是单纯的收藏品。不,就算只是艺术收藏品,具有足够的年月和强度的【这些东西】,里面也会隐藏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压力。走进倾注了某个特定人物极尽奢侈与嗜好的惊异房间(wunderkammer)里,可以等同于是走进了那个人的大脑。
这样说的话,那这里——
(就好像是……脑浆。)
室内粘稠的空气让我这样想道。
我不由得脚下一软,但就连双手所撑的地板上,都雕刻着天使。
我感到,无法呼吸。在看见这座城时感到的恶寒越来越严重了,就像陷入了湿冷的沼泽里一样。那沼泽里漂浮着无数的眼球,好像在观察着被淹没的我们。我无法逃离它们的观察。在与永远等同的时间里,我一个劲地在天使的大脑里坠落。
“这些是错觉。”
听到了,声音。
我分辨不出声音传来的方向。
“女士,这连魔术都算不上。只是你的感受性在和这里的‘色’相呼应而已。压迫你的是你自身的机能。赶紧想想办法自己找回方向感。你应该学过冥想(meditation)的基础吧。”
冥想?
我不知道那是什么。我甚至连自己身在何处都不知道。
这时,飘来一股独特的香气。
就像在我的头里抓挠一样——我对这香气有印象,在这香气中,脚下渐渐变回了石板。空气只是有些粘稠,当然也没有漂浮着什么眼球。我感到自己急促地喘息着,十分吵耳,身上渗出的冷汗也让我难受。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