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人在做，天在看（1 / 2）

她的身影很淡，在月光下几乎透明。那些悲伤的、愤怒的、绝望的情绪，随着她的讲述渐渐沉淀，最后只剩下一种说不清的疲惫。

“谢谢你听完。”她轻声说，转过头看着秦天。然后她问了一句话：

“如果你是我，你会怎么办？”

秦天看着她，沉默了几秒。他知道她在问什么。那个女孩，被霸凌、被欺骗、被杀害、死后被泼脏水、母亲发疯而死——如果是他，他会怎么做？

他没有犹豫。

“我一定会报复。”他说，声音很平静，但很坚定，“杀了我的人，我要他偿命。欺负我的人，我要他们付出代价。那些谣言，我要一个个撕烂。我不是圣人，没那么大度。”

女鬼愣住了。

“说得好！”林薇在脑中突然炸响，“小天这话说得合老娘胃口！什么以德报怨，以杀报怨才是正道！老娘要是你，用锤子都给那些人渣砸扁！”

秦天嘴角抽了抽，没理她，继续看着女鬼：

“但报复完之后呢？杀了该杀人之后呢？”

女鬼没说话。

“你刚才说，那个声音让你杀更多的人，清洗这个世界。”秦天说，“你没答应。”

女鬼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因为……”她轻声说，“因为我记得，这世上也有过好的东西。妈妈做的饭，老师夸我的话……还有他曾经对我的好，虽然是假的，但那时候，我真的开心过。”

她抬起头，看着秦天，眼神里有泪光：

“我不想变成那种……见人就杀的怪物。”

秦天点了点头。

“所以你比我强。”他说，“如果我是你，我不一定能做到。”

女鬼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很淡的笑，却真实了很多。

“你是个好人。”她说。

秦天：“……”

“哈哈哈哈！”林薇在脑中笑得打滚，“小天子，你被鬼发好人卡了！”

女鬼收起笑容，转过身，看向天台角落。

“现在，我让你见一个人。”

她抬起手，轻轻一挥。

天台角落里的鬼气如同帘幕般散开，露出蜷缩在那里的一个人。

秦天瞳孔猛地收缩，他万万没想到这个人——

是张国强。

那个白天帮他处理赵鹏事件的教导主任，那个正直果敢、不畏强权的中年男人，那个在前世记忆中唯一让他觉得“这学校还有个好人”的存在——此刻蜷缩在角落里，浑身发抖，涕泪横流。

他头发散乱，脸上全是泪痕和鼻涕，衣服皱成一团，裤裆那里湿了一片——吓尿了。完全没有白天那副威严正直的模样，像一条丧家之犬。

“小天子，”林薇在脑中惊讶地叫了一声，“这人不是……那个教导主任吗？”

秦天没回答。他盯着张国强，脑子里翻涌着各种画面。

白天，这个人站在教室里，三两句话就镇住了赵鹏他妈，几句话就摆平了那场冲突。他记得前世听人说过，张国强在一中干了二十年，帮了无数贫困学生，自己掏钱资助了好几个，从来不图回报。他敢顶撞校长，敢和教育局叫板，是所有老师敬佩的对象。

这样的人……是杀人凶手？杀了那个爱他的女孩？杀了自己的孩子？

张国强看见秦天，眼睛猛地亮起来，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他连滚带爬扑过来，一把抓住秦天的裤腿，声音又尖又抖：

“秦天！秦天！救救我！这个鬼要杀我！你快救救我！”

他指着女鬼，语无伦次：“她是鬼！你别信她的话！她骗你的！她当年就不检点，勾引我，怀了野种，自己跳楼，现在变成鬼来害我！”

女鬼靠在栏杆上，没有动。只是看着他，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悲伤，还有一种说不清的复杂。

秦天低头看着张国强，没有立刻说话。体内，纯阳血脉悄然运转。这是纯阳血脉的一种特殊能力——能模糊感知到人心的情绪。不是读心，只是能感应到那些强烈的、不加掩饰的情绪波动。

他感应到的，是恐惧。浓烈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恐惧。

还有恶意。

还有……谎言。

全是谎言。

没有一丝愧疚。没有一丝悔意。只有求生欲，只有歹毒，只有想把所有脏水都泼到别人身上的自私。

秦天心中了然。女鬼说的，是真的。

张国强见秦天没动，以为他不信，更急了：“真的！我说的都是真的！你别看她装得可怜，鬼最会骗人了！她生前就是个婊子，到处勾引人，怀了野种都不知道是谁的，没脸见人才跳楼——”

“够了。”

秦天开口，声音很淡。张国强一愣，抓着他裤腿的手僵住了。秦天低头看着他，没有说话。但那双眼睛里，没有什么表情，只是看着。像在看一只蠕动的虫子。张国强心里一颤，松开手，又扑向女鬼。

“小雨！小雨！”他跪在地上，拼命磕头，“砰砰砰”的响声在夜空中格外清晰，“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原谅我！你原谅我啊！”

女鬼没动，只是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