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2 / 2）

不知哭了多久，忽然有一点冰凉，融化在她的耳朵上。

燕将来茫然抬眸。

下雪了。

夜幕染上几分檀色，雪花从看不见的深处旋落，悠缓飘洒。

这个冬天的初雪……

裴衡稍稍松开怀抱，温热掌心仍贴着她的后脑，揉着她柔软的发丝：“冷么？”

燕将来说不出话，长睫沾了细小冰晶，极轻地点了点头。

不过十分钟，两人的头上，肩上，都覆上一层薄雪，远远望去，像在刹那间，共白了头。

裴衡低头看她，指腹拂去她睫毛冰霜。

“回家吧。”他说。

燕将来呼吸渐稳，平静应下。

裴衡俯身，一手托起急着往她怀里钻的“乖乖”，另一只手握住她，他的掌心宽厚温暖，将她整只手紧紧裹住，一步一步，踏着薄雪走向公寓。

先送“乖乖”回隔壁，片刻，她的门又被敲响。

门打开，裴衡提起纸袋在她眼前晃了晃：“你的额头有点烫，吹冷风太久，容易发烧。”

袋子里是暖贴、退热贴、退烧药、感冒冲剂，还有一盒新鲜草莓。

他熟门熟路地换鞋进门，按住燕将来肩膀，让她在沙发里陷下去，用羊毛毯将她仔细裹好，撕开一片退热贴，试了试温度，贴在她微烫的额头上，又去厨房倒温水，将草莓一颗颗洗干净，放在透亮的玻璃碗里。

然后，他端着水杯和草莓，蹲在她面前，视线与她齐平。

“将来。”裴衡的声音很缓，很沉，很好听，“这世上，没有任何事，任何人，值得你伤害自己。”

他将温水递进她手中，看着她湿漉漉的睫毛停顿片刻，说道：“极致的愤怒和伤心，最后折磨的只是自己，身体会记住的。”

燕将来捧着那杯温水，暖意一点点渗进掌心，思量许久终于抬眸，望进他眼底，深深点头。

半夜，她迷迷糊糊起床喝水，想起手机还在入户柜边，没有开灯摸过去，只听“啪”一声响，柜上的小瓷猫突然摔落在地……

窗外的雪依旧飘扬，覆盖了旧日痕迹，模糊了来时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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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化了，日子被工作填得满满当当。

燕将来晋升为副经理后，考核面试，工作整合，规划安排，一样样堆过来，先前借宿的大学室友苏叶，正式调到海市，席盈帮她租了间民宅安顿，为表谢意，她特意邀燕将来与席盈吃饭。

小馆子藏在老街里，门脸不起眼，内里暖意融融，灯光橘黄，映着原木桌椅，三人围坐闲谈。

聊到近况，席盈舀起一勺汤，轻轻带出一句：“听说商徊正式升任vp，而且……双喜临门。”

燕将来正用叉子慢条斯理卷着面，闻言没什么反应。

席盈抬眼，仔细观察她的神色，确认没什么波澜，方才继续道：“张晓月好像怀孕了，两家筹备订婚。”

一旁的苏叶屏气噤声，心疼地望向燕将来。

燕将来唇角微弯：“是吗？挺好的。”

她抿着果汁，捏了捏苏叶的圆脸，语气温和：“你们不用担心，他的事和我没什么关系了。”

席盈松了口气，顺着话锋笑道：“就是，咱们将来行情好着呢，追求者一个比一个优质，谁还管前男友如何！”

苏叶眼睛一亮，身子前倾，好奇道：“谁呀谁呀？是不是学姐之前提过的玫瑰花弟弟？”

“那位早出局了！”席盈抿嘴一笑，指尖在桌角轻点，“是当年和渣男同届，另一位很出名的校草，裴衡。”

“我靠！”苏叶低呼一声，激动拍桌，兴奋漫上眉梢，“我就知道！先前庆功宴那晚，明明说好如果喝醉给我电话让我去接，结果……是裴学长抱着她送回来的，而且他居然住在隔壁！”

苏叶拖长语调，眼里闪着狡黠的光，轻撞燕将来的手臂：“老实交代，进展到哪一步了？”

燕将来垂下眼眸，视线落在杯子上，没有立刻应声。

她怎么可能察觉不到？又不是幼儿园孩童，有些行为早已突破常规朋友的界限，微信里准时又琐碎的分享，无微不至的关怀，初雪夜温暖的拥抱……

点点滴滴，都是有温度的。

只不过……

她抬起头，望向两位挚友关切的的脸，声音很轻：“我们……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