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1 / 2)
◎绿茶衡衡已上线。◎
走到那间病房门口,姜桃顿住脚步,深吸了一口气,小心翼翼推开虚掩的门——
病房内,光线静谧柔和,商徊躺在那里,双眼紧闭,额头缠着纱布,露出的脸没有血色,而在床沿边,张晓月正紧攥着他那只未受伤的手,脸颊贴着他的手背。
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燕将来的脚步停在门外并未向前,神色淡淡的,长睫微垂,移开视线。
倒是姜桃,彻底怔住了,显然未料到会撞见这番光景,脸颊倏地涨红,既然羞愤又焦急,只觉得是自己办了件天大蠢事,害了哥哥,一股血气直冲头顶,她什么也顾不得,猛地冲进去,伸手就去拉扯张晓月:“别碰他!谁让你在这里的!出去!”
张晓月猝不及防,被她拽得身子一歪,先是一愣,待瞥见门口默然的燕将来,怒火高窜,认定是燕将来贼心不死妄图纠缠,自己不出面,唆使个小姑娘寻衅闹事。
“哪来的疯子,也配跟我动手动脚?”张晓月用力甩开姜桃的手,顺势狠狠一推,声音尖利,“滚远点!敢惹我,信不信让我舅舅把你弄进局子关起来!”
姜桃本就单薄,情绪大起大落更是脚底发虚,被这一推,踉跄着向后跌去,腰结结实实撞在坚硬床栏上,发出“咚”声闷响,随即滑倒在地。
“桃桃!”燕将来瞳孔骤缩。
只见姜桃痛苦地蜷缩起身子,脸色灰白,胸口剧烈起伏着,却吸不进足够空气,手指痉挛地抓挠着喉咙,比在公寓状态凶险得多,是真真切切发作了。
燕将来脸色一变,迅速蹲下,抱住几乎要窒息昏厥的女孩,回头朝走廊喊道:“护士!这里有人哮喘急症!”
一阵杂沓的脚步声,当值护士迅速赶来,姜桃被送入急救室。
燕将来守在门外,背靠墙壁,微微阖眼。
许久,门开了,医生摘下口罩说情况稳定,但需留院观察,姜桃被转入普通病房,在药效作用下沉沉睡着,她的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泪痕,梦中偶尔抽噎一下。
燕将来坐在病床边,望着女孩憔悴模样,心中像被什么东西堵着,闷闷的。
姜桃醒来时,看到守在身旁的燕将来,眼泪无声地涌出,哽咽着道歉:“嫂子……对不起,是我错了,不该骗你,不该硬拉你来,更不该那么冲动,我给你添乱了……”
燕将来没有责怪,只抽了张纸巾,轻柔地拭去她脸上的泪,手指抚过她被冷汗浸湿的额发:“好好休息,别胡思乱想,我给你请了位护工,费用付过,这两日她会照顾你。”
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姜桃吸了吸鼻子,轻轻抓住她的手,怯怯问道:“如果……如果我哥回头认错,你会原谅他吗?”
燕将来:“……”
姜桃并未得到期待答案,她慢慢抱住自己的膝盖,把脸埋进去,肩膀不可控地颤抖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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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下的病房走廊,张晓月与一个穿绿毛衣的男人在楼梯间里拉拉扯扯。
她压着嗓子,语气不耐烦:“谁让你找到这里的!”
绿毛衣男“啧”了一声,扯住女人胳膊往怀里带:“那只疯狗把我揍成这样,我告诉你,是让你巴巴跑来伺候他?没良心。”
张晓月扬起下巴,像只骄傲的孔雀:“他是我正牌男朋友,我不照顾他照顾谁?”
男人眯了眯眼,捏过她的下巴狠啄一口,带着烟草气的呼吸喷在她脸上:“少来这套,想我了就给我发微信,老地方。”
张晓月一拳捶在他胸口,力道不轻,却更像调情:“我现在有主了,谁还找你?我男朋友身高长相硬度时间,哪样不比你强?”
绿毛衣男牢牢将她抵在墙上,哼笑:“强?有你在我身上学的花样多?提裤子不认人?”
两人推搡间,张晓月高跟鞋踩在他脚上,趁他吃痛,一扭身昂着头走了,绿毛衣男跟在后面,悻悻然踱步,朝地上啐了一口。
回到病房,商徊还没醒,呼吸沉缓,张晓月在床边椅子落座,目光贪婪描摹着男人的轮廓,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浅浅的阴影,颧骨处的青紫,额头的纱布,非但没折损那份英挺,反添了几分惹人心疼的破碎感。
她愈发着迷,舔了舔嘴唇,抓过床头柜上的手机,指尖在朋友列表里滑动,点进备注“天字号舔狗”的对话框:
【哲林林,帮我个忙……】
她要仔细查查zoe的感情状况,上次在餐厅撞上那位高富帅,说商徊前女友是博斯的人,这回在警局又拉拉扯扯,防患于未然总是没错的,那些围着商徊的蜂蝶,可能死灰复燃的旧情,都得趁早掐灭在襁褓里,她的东西,自然要看得牢牢的,这种差事交给冯哲林,是最佳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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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将来踏出电梯间,瞧见隔壁那户的门虚掩着,能听见里面的装修声,她低着头走过,回到自己的小家,关上门,背脊抵着门板,长长舒出一口气。
她没有开灯,换身家居服,径直走到床边躺下,黑暗温柔地包裹上来。
燕将来睁着眼,天花板模糊的光影倒映在眸中,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医院病房,飘回那个伤痕累累的身影。
这样的情景,很熟悉。
多年前,商徊刚上班不久,有次应酬喝到酒精中毒,又误食含有坚果的点心,被紧急送医。
年轻的燕将来寸步不离守在病床边,看着他手背插着点滴管,因过敏脖颈泛起的大片红疹,心疼得无以复加。
也是一样的动作,轻轻握着他没打针的那只手,贴在自己温热的颊边。
那时的心疼,真真切切。
今天张晓月俯身的姿态,贴靠的角度,竟与记忆中的自己微妙重合。
只不过,时移势易,物是人非。
夜深人静,某些尘封的遗憾就像一根根细长毛刺,扎进心口最柔软的地方,如今已不是很疼,却能轻易挑起无边的悲凉。
那个会因为她的眼泪慌乱,会笨拙哄她开心的少年,其实在很早前就消失了,不知从何时起,沟通这两个字在商徊的意识中逐渐模糊,燕将来不是没有尝试过,有时深夜等他回来,想好好说话,有时察觉他心情低沉,想问问是否遇到难处,得到的回应,往往是他合上眼的疲惫姿态,或是简短到近乎敷衍的“别闹”。
未曾说出口的疑问,就像被遗弃在角落的玫瑰,在沉默的土壤里慢慢枯萎,腐烂。
她曾天真以为,爱情足以战胜一切,谁不盼望年少倾心爱慕的恋人,能执手走到白发苍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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