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美人探窗(2 / 4)
这房屋底下被镂空建造出一个个轿抬,有大半人高,人可以直接钻进去,将其抬起,大概百十号人便可将这随云榻抬走。<
底下人抬着随云榻,但这房屋中却十分平稳,人在其中如在厢房,半点摇晃感受不到,坐于窗旁可见一旁山峦迭起,树木后挪,才能意识到是在被人抬着走。
这种随云榻是皇室独用,其余人不可逾矩。
而在随云榻后,是太子的四驾马车,太子之后才是诸位文武百官。
待到马车队伍动起来后,太子才从队伍最后方一路往前走——他多数时候不爱坐马车,路畅,车颠,人在其中骨头架子都颠散了,他更爱骑马,跟着队伍走上半日,到了晚间再进马车中歇息便可。
陈铮从队伍最后方向前,最后方跟着的是九品小官,小到芝麻大点,马车也就只有那么单薄一辆,坐得下女儿就坐不下父亲,父亲只能在外面骑马。
再往前,随着官位越高,马车越气派。
有些人家若是有两个男丁同朝为官,便可乘两辆马车,可以多带些族中姊妹。
陈铮骑着马从后面走到前面时,路过的大人们都会喊一声“见过太子”,陈铮点头经过。
马车里面的官家女都听见了动静,有的胆子小些,不敢开窗、只竖着耳朵听,有的胆子大些,推开车窗来看这位太子。
单匹马走的比车队要快,所以贵女们能看见太子骑着马从车队旁经过。
太子身穿玄色文武袖,腰胯宝刀风姿卓然,风一吹,玄色衣袍便在他身后缓缓荡起,贵女们慢慢抬头往上看,想去看一看太子的脸。
太子甚少出席各种宴会,所以贵女们鲜少能见到太子容貌,但她们多少也能从自家父兄的只言片语中听说过,大陈太子极为俊美。
但她们今日抬眸去看的时候,却瞧见太子面上竟然戴了一张面具。
面具为纯银打造,只有眼部留有一条缝隙,能瞧见太子的部分眼眸,其余地方一概看不见,也不知道太子相貌。
待到马车行了一中午,中途停下生火用食的时候,有些消息灵通些的姑娘便聚到一起去说小话。
“听闻太子的面在东水办案时候伤到了。”
“也不知伤成什么样子。”
“伤成什么样子也是太子呀,还能亏了你不成?”
“胡说什么!哪里轮得到我们——”
几个小姑娘你说几句我说几句,待到用完膳,又各自登上马车。
马车晃晃悠悠,继续往大别山走。
大别山很远,寻常脚力走过去、一日便可到山底,现在车多人多,路上要用膳要解手,晚间更不宜行路,要慢下歇息,所以这一路估摸着要走三四日。
——
路途遥远,又不能乱走,只能坐在轿子中,幸而温玉带了足够多的话本,行车时、每日躺在马车上也有个趣味。
躺着躺着,温玉就忍不住想到了病奴。
也不知道病奴如何了——
她实在是惦记病奴,却又不能立刻回去,只能叹一口气,望病奴不要胡闹。
第一天上路,到了下午晚膳时候、车又停下。
趁着休息时,温玉就命桃枝去给同行路上的一些昔日好友送去些松嘴儿的果脯与肉干。
她嫁去东水之前,在长安也有一些闺中密友,关系也是极好,后来她嫁去东水,跟这群旧友们就少了走动,只是偶尔寄过几封信,信上可听些近况。
昔日姑娘们多数都已经嫁人了,有的留在了长安,有的嫁出了长安,有的嫁的还算好,好的人家千篇一律,皆是夫君体贴、婆母事儿少,没什么磋磨的人家,但若是嫁的不好的就是千奇百怪了。
有的人家家里贫,干吃妻子嫁妆,将妻子吃的血肉干涸,无颜见人,有的人家家里富,不吃妻子嫁妆,但也看不上妻子,每日在外流连青楼,鲜少回府,有的人家里不贫不富,府上还养了个心肝儿一样的表小姐,处处压着正妻一头,更是腌臜。
她们各有各的难处,纸上写都写不下,后来可能也觉得丢人,所以不怎么写了,温玉也听不到了。
眼下温玉重新回来,不知道她们留在长安之中如何,可还愿意与她来往,所以不敢贸然登门,只先送了礼过去。
若是她们愿意与她来往,拿了这个台阶自己就来了,若是不愿意便罢了。
这世上女子生存不易,在娘家要看父母脸色,若是母亲不受宠,家中妾室姨娘多,那父亲的疼爱便少,这嫡女也受制于自己的兄弟姐妹;等出嫁了,又要看夫家脸色。
像是温玉这样有父兄撑腰托底的女人太少。
此行温玉二嫁归来,名声定然不会好听,就算是具体的事情没有传到他们的耳朵里,但只一个二嫁这两字就已经够难听了。如果她们受制于父兄、夫家,不能过来与她重修旧情,温玉也不会怪怨她们,就算是一个都邀约不过来也无碍。
她在外摸爬滚打一圈,才明白事如洪流,人似浮萍,每个人光是活着都已足够艰难,她们这群昔日姐妹就不要在互相为难了。
幸而她的昔日姐妹们还并未全都淹没在这长安的洪流中,温玉一盘子果子送过去,招来了俩昔日小姐妹。
这俩小姐妹一个姓白一个姓洪,嫁的都算好,最起码明面上还算好,仨小姐妹聚在一起,谈起昔日嫁人之前的时光,都觉得恍如隔世。
说着说着,这话头就说到了温玉身上。
女子出嫁从夫,多年都不能回来,眼下温玉突然回来,她们也好奇生了什么事,只是苦于未曾见面,温府也没有消息传来,她们没处打听,也就没人知道温玉到底是怎么回来的。
东水那头的事儿传不过来,她们打探不到,也就由着温玉乱说。
温玉只叹气,道:“我那夫君...剿匪时候一道去了,留我一个,因我还未生子,我婆家怜惜,便将我送回长安来。”
其余两人都是叹息:“你莫要难过。”
温玉以袖掩面,险些笑出来。
“不过——你这样回来,定是要被那个人耻笑。”白夫人道:“咱们女子立世,只能靠父靠兄靠夫靠子,你夫家出事,连带你也不光彩了。”
那个人,说的就是廖云裳,只是人多眼杂,她们说人坏话的时候都偷偷换个名讳,不提廖云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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