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美人探窗(1 / 4)
车窗不大,不过一个正正方方的框,李正一眼望去,正见框中美人。
美人身穿雪色毛氅,内搭了一套水蓝色棉裙,蓝白交映之中,裹着一张素净的美人面。
温玉生的端庄,圆面丰盈,温润玉颜,面庞白而唇珠粉,并不浓艳,反而清淡,乌黑的发鬓如缎流水,挽起后鬓中斜插一支银簪,上錾蓝花,与她静美的眉眼十分相称,一眼望去,此人像是从窗里探出来的一支鹫尾花,静静在寒风中摇晃。
李正恍惚了一瞬。
太长时间没见过温玉了,那双眼还是原先的眼,眉还是原先的眉,可是她坐在这儿,李正就是觉得她比原先更美。
李正看她一眼,就觉得他好像回到了与温玉最相爱的那几年,心口都为之牵动。
他们年少时候的情谊,常常在夜间重新回荡在他的脑海之中,他放不下的那些情,温玉应当也是放不下的,否则她当初刚回港口时,怎会对他那般温柔?
他望去一眼又一眼,渴望温玉也来看他一眼,但偏偏,就在温玉目光望过来的下一息,李正听见身后传来推开车窗的动静。
车窗轴承轻轻一转,带来些许细微的响动,算不得多大的声音,却让李正背后“呼”的冒出一身冷汗。
今日来的可不止他一个人。
果不其然,下一刻李正就听见了身后传来一道带着疑惑的声音:“李正,你在这停什么?”
正是廖云裳。
廖云裳坐在马车之中,跟温玉同等高度,同样大小的马车车窗,二人正一眼对上目光。
光看脸,廖云裳跟温玉是不同的美。
温玉清雅,恬静,像是被密雪覆盖的花枝,瞧着冷,但离近了又能嗅到淡淡寒香,而廖云裳艳丽,她生了一张尖下颌,狭长眼,像是只灵巧的狸猫,下巴一抬,骄矜中带着几分野性。
廖云裳这模样与性情,在大陈中也是少有的美人儿,也怪不得当初李正会被她迷住。
眼下,廖云裳一瞧见温玉,脸色“腾”一下就变了。
前几日,得知李正在港口将马车借给温玉后,廖云裳就去跟李正大吵一架,她责问李正为什么要跟温玉示好,温玉以前背地里没少整她!李正现在还眼巴巴的去捧温玉的臭脚到底想干什么?
李正却还厚着脸皮劝她不要生气,说这都是为了朝堂,为了公务,说温府也有几分势力,不好得罪,说李正都是看在跟温衡昔日同窗情谊上,让她不要为此斤斤计较。
廖云裳当时听见李正这些话,一口牙都快咬碎了。
这满港口就没有一辆马车能用、只有他李正的马车能用吗?
她的夫君去安置另一个女人,还是她的仇人,她怎么能不窝火?
而且这仇还是因为李正结下来的!李正现在怎么有脸再去找温玉,他难道不觉得丢人吗?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这一眼对上,廖云裳面色骤然涨青。
“你这二嫁妇人也想嫁太子?”廖云裳见了温玉第一眼,当即讥讽道:“围猎宴的帖子真是什么人都给下!”
廖云裳话音落下,温父温兄面色顿冷,坐在轿中的温玉淡淡扫了廖云裳一眼,道:“是呢——围猎宴这帖子,连自甘下贱为人外室者都请,也不知是怎么回事。”
廖云裳气的想从马车上下来抽出鞭子去打温玉的嘴,却听李正怒吼一声:“够了!你再这般胡说八道就自己回府去!”
廖云裳被李正这么一吼,人竟是呆立到了原地。
她想起了很久很久之前,每次她与温玉生了争执,李正从来都会挡在她面前跟温玉说:“都是我的错,不要骂她,她岁数轻,她什么都不懂。”
那时候,就算是廖云裳知道自己做错了,她也理直气壮。
反正李正永远都会维护她,只要李正站在她身边,她就不怕。
而这是第一次,李正为了温玉吼她。
别说廖云裳被震住了,就连对面马车上的温玉都觉得有意思。李正骂廖云裳,她觉得有意思,廖云裳那张震惊的脸,简直更有意思。
她撑着下巴看了一会儿,轻笑着关上了车窗。
车窗一关,温府的马车立马往前走,离开了这一片是非之地,但是马车离开了,那声笑却没离开,直接绕车三圈,如同一个巴掌一样,狠狠地抽在廖云裳的脸上,廖云裳当即与李正大吵。
她嗓门大,在整个巷子里回荡,让李正隐隐生急,当时众人已经到了皇城根下,远处就是皇城,路边都是坊间赶过来的马车,一辆接着一辆的走过,若是叫别人听见可如何得了!
“噤声!”李正喊道。
廖云裳越发委屈:“你到底想干什么?你怎么能为了温玉吼我?我说的难道不对吗!”
李正对此十分不耐烦。
他不明白廖云裳到底还想要什么!当初他与温玉退婚,八抬大轿把廖云裳娶回府供起来,让廖云裳当他的正头夫人,他的俸禄,他的家业,他的子嗣,都是廖云裳的,廖云裳得到了这么多东西,难道还不够吗?
他对不起温玉,这罪责沉甸甸的压在他身上,他对温玉好也只是想弥补一点、减轻身上的愧疚而已,廖云裳为什么还要这样不饶人?
他甚至不想再说一句话,只丢下一句“不愿意去就回府”,然后转而骑马向前走去。
马蹄哒哒,往前走上两步,李正远远正看到温玉的马车。
他很想上去给温玉赔礼,让温玉不要跟廖云裳计较,但是又怕人多眼杂,惹人注目,他只能遗憾的勒住马缰。
李正回头一看,那马车已经遥遥驶来了,想来廖云裳也不肯走。
她害怕在她看不见的时候,李正跟温玉又生出什么瓜葛来,她就是这么把李正抢过来的,现在也怕李正就这么被抢走,所以哪怕当众被李正下了颜面,她也硬咬着牙不肯走。
这两人就这样一同去了皇城脚下。众人到皇城后,按着官职大小排序成车队,车队长,一眼望去如游龙长随。
车队最前面有亲兵开道,肃清百余步,后跟着的是兴元帝的随云榻。
随云榻说是榻,实则却是一个行走的房屋。
这房屋足有半个前殿大小,其上厢房内外间、茅厕净房一应俱全,但这房屋不是长在地上的,而是长在轿抬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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