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3 / 6)
“在干什么?”韩衍的声音很哑。
“开车。”
“靠边停。”
“我要去师姐家看看。”
“不用过来了。”
听出不对劲,林羽白靠边停车,“怎么了?”
“……小羽。”
“嗯?”林羽白用力咬住下嘴唇,车窗外风急雨大,她心中的不安无限扩大。
“你跟姜旬结婚吧,我放过你了,我身边的人,总要有那么一个过得幸福吧。小羽,你要记住,哥哥是希望你幸福的,只是不甘心,凭什么我不可以?如果非要二选一,虽然我罪大恶极,但也希望幸福的那个是你。”
林羽白静静听着,“到底怎么了?”此时此刻,她的声音温柔又坚定,“哥哥,你别慌,有什么事我们都能一起解决。”
“小羽,余岭捅了季沉啸一刀。”
冒着风雨,林羽白以最快的速度赶到医院,医院雪白的墙壁上到处散发着一股寒意。
一大群人等在手术室外,一大群人里,韩衍靠墙站着,白色衬衫上大片的血迹晕染开,林羽白走过去喊了声“哥哥”,韩衍抬头看她,眼球上爬满红血丝,一时之间,林羽白喉咙哽住,什么也说不出来。
林羽白把外套脱下来挡在他身前,挡住可怕的血迹,韩衍顺势靠在她怀里,强撑的那口气散了,浑身瘫软,林羽白抱紧他的腰,用瘦弱的肩膀撑起他的身体。
叶予乔在事发的时候就晕过去了,林羽白推开病房门,病床上的人睁着眼,双眼无神。林羽白走过去,叶予乔自暴自弃说,“我现在只能当缩头乌龟,我没脸见季沉啸的家人,也没脸见余岭的家人。”一个是她正在谈婚论嫁的未婚夫,一个是一起长大的弟弟。
林羽白坐在病床边,扶她起来喝水,叶予乔脸色苍白,眼泪滴滴哒哒掉进水杯里,林羽白抱住她,“清醒点,师姐,你才是这个事件里唯一的受害者,他们都爱你,是你值得他们爱,而你不爱他们,他们自相残杀,你没必要愧疚,你本身就有选择爱和不爱的权利。”
叶予乔躲在林羽白怀里,突然失控大哭,“我真的没有、没有想让他死,季沉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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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下了一整夜,叶予乔哭了一整夜,幸好,在雨停下来的时候,季沉啸脱离了生命危险。
叶予乔累到睡着,林羽白走出病房,外面只有zack在特地等她,韩衍已经带着律师赶往警局,季家人要告余岭故意杀人未遂,往死里告,如果告成功了,最少判十年。
zack解释,“季家和余家有很密切的商业往来,昨晚事发之后,余家那边没有任何动作,恐怕要弃车保帅。”
余岭是家里最小的儿子,放弃一个小儿子保住整个家族的利益,这是所有大家族会做出的选择,无关感情。
“韩总让我转告您,您该回美国就回美国,国内的事不用担心。还有,祝您生日快乐。”
林羽白把回美国的时间再次往后推迟,两天后,她陪着叶予乔去警局见余岭。
“咔嚓”一声,审讯室的门打开,余岭戴着手铐走进来,胡子拉碴,眼神阴沉,身上再也没有那种意气风发、风流倜傥的感觉,他现在是一个犯人。
林羽白很明显感受到叶予乔浑身僵硬,谁也受不了,一个好好的人,自毁前途。
“为什么这么做?”叶予乔喃喃自语,蹭一下站起身,在场这么多人,谁也拉不住她,她扑在余岭身上抓住他的衣领,她的情绪在见到余岭的时候彻底失控,她疯了,声嘶力竭,“为什么这么冲动?!余岭!为什么?!你的前途还要不要了?你想杀人偿命吗?你值得吗?为了我,你值得吗?!你他妈太蠢了!你从小就不聪明,我说过了,过好你自己的生活就好了!你自己开心幸福就好了!不要管我!我求你不要管我好不好?好不好啊余岭?我求你!!”
余岭被千夫所指,被叶予乔抓着来回晃动,但没关系,他只是充满期待地看着叶予乔的眼睛,“你自由了吗?”
小乔姐姐,你自由了吗?你从小就想当一个自由的人。
叶予乔大颗大颗掉眼泪,透过眼泪,她终于看清被她忽视的余岭,这是第一次,她紧紧抱住他,泣不成声。
余岭想抱她,可他戴着手铐,“我是不是又让你觉得幼稚了?”
“没、有。”叶予乔把耳朵贴在他胸口,听到他的心跳声,鲜活有力,“你是我的英雄。”从小到大,一直都是。
半个月内,韩衍和叶予乔组建了一支专业的律师团队为余岭辩护,季沉啸知道后只是沉默不语。一个月后,季沉啸出具谅解书,余岭获得减刑。
余岭的官司还在继续,科研室那边等不了了,林羽白准备返回美国。收拾好行李,林羽白茫然地坐在酒店床上,一股强烈的不舍涌上心头,她最放不下的人和事都在这里。
第二天,zack追来机场,把一把银行保险柜的钥匙交给她,“韩总说这是他为您准备嫁妆,也是他兑现的承诺。”
十六岁那年,韩衍说,“我给你选择权,我养你到成年,二十岁再给你一份嫁妆。小羽妹妹,要不要选哥哥?”
二十六岁这年,他说我希望幸福的那个人是你。
机场人潮涌动,林羽白捏着钥匙,低头沉默不语,zack替韩衍解释,“这些天韩总分身乏术,光是去医院求季总出具谅解书,一天就要去两趟,还有公司那边也离不开他,特别是今天,他有一整天的会,所以没来——”
zack的话没说完,林羽白转身离开。
或许就这样了,从此以后一个国内,一个国外,就只是兄妹。
林羽白回到美国,全身心投入到忙碌的工作中,思念和不舍渐渐淡忘。五月,姜旬从哥伦比亚大学研究生毕业,他决定离开美国,回到国内去西北发展,林羽白没有挽留,请假去机场送他。
登机前,姜旬抱了抱林羽白,“谢谢你愿意假扮我的女朋友,替我躲避联姻。”
“其实我愿意继续扮下去。”
“可我不愿意,我不愿意了。”姜旬抱住她,“你这么好、这么勇敢,我会有贪念,我会想把假的变成真的。林羽白,这次我不跟着你的脚步了……小羽,谢谢你曾经是我的灵魂寄托,你让我知道生命是自己控制的,生命是鲜活生动的”,姜旬哽咽,“可是人要成长啊,从此以后,我要走自己的路,自己当自己的精神寄托,再也不期盼谁,就这样自由自在、一往无前。”
拖着行李箱走出去很远,背后有人在高喊他的名字,仿佛从他不够热烈的青春里传来。
“姜旬!!”
“姜旬!你一定要每天开心!!”
机场很大,林羽白踮起脚尖用力挥手,用力再见,这是青春末尾里一场盛大的告别:致我最好的朋友,我的知己。
七月,终审判决出来,余岭被判一年五个月。韩衍去见他,这个一直倔强到现在,一直不肯承认自己错了的男人,在韩衍面前嚎啕大哭。韩衍红着眼睛,揉了揉他的头发,“多大点事,长个教训,以后就长大了。”
“你丫的占我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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