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4 / 6)
“不是。”韩衍笑了,“是时间太快了,我们都长大了,都不年轻了。”
“等我出来,我们还是兄弟吗?”
“好恶心。”
余岭面红耳赤,“他妈的!是不是?!”
“是,一直都是。”
叶予乔一个人去非洲看大裂谷,走的时候谁也没告诉,她背着简易的背包,轻装上阵,三十六七的年纪并不晚,她想,她要去做一个自由的人。
这年过年,御湾的佣人全部放假,韩衍留在国内,自己给自己做了顿团圆饭,两菜一汤,味道和卖相都算不上好。吃完饭,坐在落地窗边的椅子上,静静等着漫天烟花绚烂地到来,静静地迎接新年。
韩平峰的电话打进来,韩衍接了,父子俩没什么话好讲,沉默下来,多多在电话里喊“哥哥、哥哥”,韩衍问,“还有什么事吗?”<
“明年来新加坡过年吧。”
“多谢好意,但就算只剩我一个,终归是我的家。”
“阿衍,最近我总想起过去发生的一些事,阿衍,抽空见一面吧。”
“我很忙,没时间。”
“好,工作要紧,或者,等国内开春了我回来看看。”
“嗯,你开心就好。”
韩衍挂断了父子俩之间的最后一通电话。
清明节后,韩衍亲自前往新加坡,把韩平峰的遗体空运回国。
飞机到达国内时,下了好大的雨,韩衍撑着一把黑色的大伞,站在一边看着殡仪馆的工作人员把遗体搬上车。对于丧葬流程他已经不陌生,毕竟王岚的丧葬由他一手操办,现在韩平峰死了,经验用得上。
可能唯一麻烦的是要把遗体从新加坡运回国,韩衍想在新加坡当地火化,人都死了还瞎折腾什么,骨灰回国容易多了,韦碧晴拦着不让,“阿衍,我求你最后听他一次,他死前还喊着你的名字,你不要这么狠心。”
这话听起来,倒像是他这个做儿子的不近人情。当初要去新加坡定居的是他,死前交代要落叶归根的也是他,韩平峰留下遗言,他死后要韩衍接他回家,他的追悼会要桐市老宅里举行,他的骨灰要放在桐市老宅里供奉。
空运回国的遗体不能存放太久,回国的第一天晚上就要进行火化,男男女女一行人在火化区外面的休息室等着。韩平峰总共四兄弟,上头两个哥哥,下面一个弟弟,全都不是同一个妈,想来可笑,这些年的日子居然也稀里糊涂、兄友弟恭地过了下去。
渐渐地,休息室里响起哭声。
火化完成,韩衍把骨灰盒接过来,沉甸甸的,和他当时捧起王岚的骨灰盒重量差不多,并没有因为男女性别而有丝毫差异。
林羽白和覃思琳先后赶回国,林羽白先到,小婶婶来机场接她和韩熙,给两姐妹各自准备了一套黑色丧服,让他们在机场的休息室里换上,然后才坐上车回老宅奔丧。
韩熙问,“三伯伯是怎么过世的?”
“心脏病。”小婶婶叹气,“他这个病,他应该早有活不长的准备,所以早早就把集团交给了阿衍,他背叛三嫂,坚决要和韦碧晴那个女人在一起,可能也是觉得活一天少一天,余生要和最爱的女人一起过才没遗憾。”
“韦碧晴也在?”
“不在,阿衍不准她和多多入境回国。”
“啊?为什么?这不是让三伯伯走得不安心吗?”
“当时你三伯伯病危,想给你大哥打电话,韦碧晴拦着不让,这才导致他们父子俩没见到最后一面。毕竟是亲父子,你说,你大哥心里怎么会不难受呢?这几天他看起来跟个没事人一样,可不喜不悲才最吓人呢,一口饭都不吃,他说吃了想吐。”
林羽白坐在后座,默默听着韩熙和小婶婶的对话,扭头看向窗外,窗外阴雨朦朦,熟悉的景色不断倒退,熟悉的记忆也倒退回王岚去世那天,那是她这辈子最彷徨、最无助的一天,养母去世,她无依无靠,无所适从。
车子驶入老宅,来往吊唁的人很多,小婶婶带着她和韩熙走到吊唁厅,吊唁厅的中央,韩衍被一群和尚围着,闭着眼,双手合十举过头顶,白色香灰落满他的黑色衬衫。
和尚高喊,“伏跪!”
韩衍双膝跪地。
“香烟缭绕,通感上苍。
今有亡者,魂归北府,魄入幽乡。
仰赖太乙救苦天尊九头狮子,放百亿瑞光,破开地狱,接引亡魂。
惟愿:
亡灵承此功德,罪灭河沙,业障消除;
脱离苦海,径上南宫;
往生仙界,不入轮回。
更祈家门清吉,孝眷安宁。
谨疏上奉。”
等了十几分钟,仪式结束。
小婶婶说,“阿衍,小羽和熙熙回来了。”
他们中间隔着和尚、道士,还有其他许许多多的人,香烟在眼前袅袅升起,林羽白看着他,突然浑身颤抖,泪如雨下。
韩衍暴瘦、憔悴,她看见了曾经的自己。
“小羽,熙熙,跪下磕头。”小婶婶指引他们。
木鱼声、诵经声绵延不绝,林羽白长久地伏跪在蒲团上,肩膀耸动,韩衍走过来扶起她,双手握住她的胳膊,林羽白抬头看他,不说话,就只是看着他,他抬手挡住她通红的眼睛,声音嘶哑,“别这么看着哥哥。”你哭,我会忍不住。
丧葬还没结束,晚上,大伯和二伯把韩衍喊到主楼客厅,“阿衍,你爸的遗嘱是怎么立的?”
刚好林羽白端着饭菜走到门口,小婶婶拦住她,“我们先离开吧,他们有事要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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