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蒲宁文集·短篇小说卷(下)》(2 / 3)
她奇怪地苦笑了一下:
“出嫁了。说来可悲,已非一年……”
“为什么可悲?”
“傻呗,急急忙忙嫁人,嫁得太早了。还没来得及看看花花世界,日子就到头了!”
“说哪里话,离这一天还远着哩。”
“唉,不远了!可我这一生还什么都没尝过,什么都没!”
“现在尝也不迟。”
她突然苦笑着把头一甩:
“是要尝!”
“您丈夫从事什么职业?官吏?”
她摇摇瘦小的手:
“唉,他是个非常好、非常善良的人,可遗憾的是他这人太乏味了……他在我们县自治局当文书……”
“红颜薄命!”他想道,掏出了烟盒:
“想抽吗?”
“非常想!”
于是她接过烟,大胆地、不熟练地抽了起来,按女人抽烟的样子,一口接一口深深地吸着。他见状不由得怜悯起她来,怜悯这种轻佻的举止,他的心又一次因怜悯而战栗。然而这种怜悯是同柔情、欲念,并且又必然同色胆羼杂在一起的,他急于要利用她迟至今天还未识风月(他一眼就看出来了)的幼稚。此刻他坐在餐厅内,怀着迫不及待的心情,端详着她纤弱的双手和有几分憔悴,因而益发楚楚动人的脸蛋,以及草草梳理了一下的乌油油的浓发。她已摘掉那顶黑色女帽,不时甩动一下头发,任其披散到肩上、棉布连衫裙上和灰色的旧大衣上。她昨晚同他谈到她的家庭生活和她青春将逝的年龄时那种坦率,以及她此时此刻这种与她极不相称的大胆的举止和谈吐,使他感动,使他心荡神移,不能自已。她由于喝了伏特加,两腮升起了桃红,连苍白的嘴唇也泛红了,双眸闪烁出慵困而又嘲弄的光芒。
“我们刚才谈到了心事,”她突然说道,“可您想得到吗,我在中学念书那阵子最大的心事是什么?恨我没钱给自己印盒名片!我们家那时已赤贫如洗,卖掉了庄园里剩下的坛坛罐罐,搬到城里住,我压根儿没人可给名片,可我还是梦想要有名片!瞧有多傻……”
他同情地咬紧牙齿,紧紧地握住她的手,透过薄薄的皮肤感觉到了一根根纤细的指骨,可她误会了他此刻的心理,自己把嘴凑向他的双唇,两眼春意荡漾地睃着他,活像一个阅人已多的风流女子。
“走,上我那儿去……”
“走……这儿闷得慌,瞧这烟抽的!”
于是她甩动了一下头发,拿起了帽子。
他在走廊里搂住了她。她回过头来,高傲而又含情脉脉地凝睇着他。他欲火如炽,恨不得咬她腮帮子一口。她回过头来,热吻着他的嘴。
舱房里的百叶窗放了下来,光线昏暗,她一踏进门,便急于委身,她此次能意外地邂逅这个英俊、强壮,而且名气又大的男子,是天降幸福于她,她怎能不急着享此艳福!她迅速褪下连衫裙,将裙踩在脚下,匀称得像个男孩的身上只剩下一件露出双肩和手臂的薄薄的汗衫,以及一条白色三角裤。她于宽衣解带中所透出的天真无邪,深深地刺痛了他的心。
“全脱掉?”她悄声问道,完全像个小女孩。
“全脱,全脱。”他说,脸色越来越阴沉。
她顺从地、迅速地脱光衣服,只穿着一双廉价的灰色长筒袜,袜上套着普通的吊袜带,脚下穿着廉价的皮鞋,跨过扔在地上的衣服,一边面有得色、两眼发饧地睃着他,一边绾起头发,拔掉发夹。她的肤色灰白中略泛雪青,肌肤同所有女人一样,每当神经紧张而发冷时,便会绷紧,变得凉丝丝的,爬满鸡皮疙瘩。他目不转睛地望着她,周身打着冷战。她的身段比所能想象的还要好看得多。瘦削的锁骨和肋骨微微突出,跟她清瘦的脸庞和纤细的小腿十分般配。可臀部却很大。肚脐眼小而深,腹部凹陷,腹下那片三角地带则隆起,上面覆盖着美丽的深色阴毛,跟她满头深色的浓发相映成趣。她拔完发夹,浓发直落至她脊梁突出的瘦骨嶙峋的后背。她佝下身子拉起脱落下去的长袜,一对白皙得勾人魂魄的小巧的乳房和两颗冻僵了的、有皱褶的褐色乳头荡了下来,状似两只起皱了的梨。他强使她尝着极端下流的滋味,臊得她无地自容,这就更激起他的怜悯、柔情和欲火……百叶窗的木片往上翘起,窗外什么也看不见,可她仍然亢奋而又担心地斜睨着百叶窗,听着就在窗外甲板上来来去去的人无忧无虑的谈话声和脚步声,这大大加深了她的交合之欢。噢,人们在那么近的地方谈话,走动,可他们怎么想得到就在一步远的地方,在这间洁白如洗的房舱里,有人正在殢云尤雨!
事毕,她已乏得像个死人,他把她放到卧榻上。她咬紧牙,闭着眼躺在床上,白如素帛的、全然还是少妇的脸庞上流露出痛苦而又满足的神色。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