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蒲宁文集·短篇小说卷(下)》(2 / 2)
“什么也不能回答,不能,绝对不能!有时候,连发出一个声音都是不行的。幸好,我们这位旅行者是极其值得称赞的,他一句话也没讲。而她是理解他何以无言可对的,她看到了他脸上的神情。在提出了这个使人丧魂落魄的问题后的尴尬而又可怕的沉默中,她一动不动地等待了片刻,之后,站了起来,从暖和、馥郁的手筒里抽出一只温暖的手,搂住他的颈项,含情脉脉地、热烈地吻了他,像这样的亲吻不但至死都会铭记在心,即使睡在坟墓里也不会忘却的。是的,尽在于此了,吻了一下,就飘然离去。整个故事也就到此结束……好了,别再谈这件事了。”讲到这里,作曲家突然改变了声调,装出高兴的样子,大声加补说,“来,让我们为今日的欢聚开怀痛饮吧!为一切爱我们却未被我们这些白痴所珍视的人,干杯!当初同他们在一起时我们幸福而愉快,可是后来却风流云散,天各一方,纵然如此,还是有一条世上最可怕的纽带把我们同他们永远维系在一起,我们为他们而干杯!不过我有言在先,谁若想在我方才讲的故事中哪怕加一个字,我就用这只香槟酒的瓶子砸他的脑袋。——侍应生!”他用响彻餐厅的声音喊道,“拿名酒来!拿白葡萄酒来,白葡萄酒,拿一大桶,好让我把自己这副魔鬼般的嘴脸统统浸到里边去!”
我们这顿早餐一直吃到夜间十一点。然后我们又乘车去亚拉酒吧间,从亚拉又去斯特列尔娜酒吧间,在那里,我们在拂晓前吃了油煎薄饼,要了最烈性的伏特加酒,就是有红色瓶口的那种,我们都醉意陶然:又是唱歌,又是狂叫,甚至还跳哥萨克舞。作曲家默默地、凶猛地、亢奋地跳着,以他的身材来说,能跳得如此轻巧是少见的。当我们乘着三驾马车风驰电掣地回家去时,天色已经大亮,这是个粉红色的冬晨,冷得浸肌裂骨。我们驶过基督受难修道院时,一轮冰冷的红日从修道院的屋顶后面冉冉升起,钟楼上敲响了第一声钟,似乎沉重和洪亮得前所未有,震撼了整个天寒地冻的莫斯科,作曲家却突然摘下帽子,用尽周身的力气,含着热泪,大声地吼道,声音响彻了整个广场:
“我的太阳!我的心爱的!乌——拉!”
1925年于法国阿尔卑斯滨海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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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典出民间故事,说是魔布铺上后各种美馔佳肴就会源源不绝地涌现。
[2]一种英国干酪,得名于产地切斯特市。
[3]法语,意为:“我要一件包容万物的瑰宝,我要青春!”
[4]法语,意为:“让我,让我把你的脸看个够!”
[5]威帖布斯克位于白俄罗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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