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流放(2 / 2)
直到如今,圣旨下达,终于让他最后的希望也彻底击碎。
母亲痛苦的哭泣不曾停歇,好半晌,萧令延才僵硬地抬起头,双眼通红地看向父亲。
“为什么?父亲,陛下怎能如此狠心?我明明是被冤枉的——不,就算是真的,就算这一切都是我安排的,陛下也不能这样对我!先前,咱们明明也——”
话未说完,便被萧嵩厉声喝止。
“住口!你这个逆子!这般惩罚,已算宽待,若今日不是落在你的头上,换做别人,那都是要掉脑袋的!”
他似乎压抑到了极致,忍耐不住,从榻上猛地站起来,在屋中来回踱步。
“你真以为凭着母族的那点亲缘,就能有免死金牌了?痴心妄想!皇亲贵戚,若让陛下丢脸,也只有死路一条!”
身处西苑,哪怕萧家地位特殊,占据一座格外宽敞的三进别院,萧嵩也不敢掉以轻心,说话时,不论有多少怒火,都还记得压低嗓音,可越是如此,越感到胸腔间的愤懑无处发泄。
“你竟还有脸说从前?不错,从前,我是做过些事,可那都是顺着陛下的意,揣摩着陛下的心思做的,做对了,是为陛下分忧,做错了——如你一般,便是谋逆!”
他说着,实在没忍住,伸手在儿子的脑袋上用力扇了一掌。
“别打了!都要流放了,足足三千里路要走,你还打他做什么!”余夫人见不得儿子再受半点委屈,原本瘫软的身子一下有了力气似的,冲上去拦着萧嵩的动作。
一直呆愣沉默的萧令仪也终于回过神来,看着母亲与兄长抱头痛哭的样子,勉强劝一句:“父亲息怒,说到底,阿兄也是遭人算计。”
听到“算计”二字,萧嵩的怒意才稍有平息的迹象。<
他涨得通红的脸半僵着,呼吸急促,缓了一缓,才重新坐下,低声道:“这才是正理,能让那几个西北来的侍卫一起下套,也只有执失思摩了,至于他背后的人——”
“——定是阿史那伽罗那个表里不一的小杂种!”萧令延没有半点犹豫,咬牙切齿道,“她怀恨在心,靠着陛下赐婚与执失思摩勾连,还有晋王,趁机打压萧家!”
听到“晋王”二字,萧令仪的眼神有一瞬恍惚。
萧嵩紧皱着眉,沉默片刻,方喃喃道:“从前是我们小看了她,也许,当年的事已被她知晓……”
这个祸患若留着,对他们萧家,简直就像是一支随时会从黑暗中射出的冷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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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便到腊月。
萧令延被押入大牢,等待年关过后,与其他判处流放的犯人们一道上路。
而同样也是年关后,天子与萧氏女的婚期也即将来临。
一边是罚,一边是赏,一时间,也让其他朝臣踟蹰起来,对萧家的态度有些拿捏不定。
伽罗不再管这些,只简单收拾一番,跟着大长公主离开西苑,回到邺都。
依大长公主的意思,她一个十六七岁的小娘子,青春年少,又是待嫁之身,犯不着住在一座专为祭奠亡夫而建的寡妇的寺庙里。
伽罗没有推辞,顺势回了自己的宅中,每日上半晌到寺中请安侍奉。
一直到腊月十九,杜修仁要回来的这一日,她方歇了一回,去了一趟五里外的昭仁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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