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王府(1 / 3)
伽罗无奈地叹了口气,拢着衣裳也往门边去。
鹊枝听到动静走出来,伽罗吩咐道:“叫人跟着瞧瞧吧,已经宵禁了,他也出不去。”
鹊枝领命,匆匆去了外面知会管事的。
那头杜修仁也没要下人帮忙,自己去马厩中牵马离开。
他知道身后有她派来的奴仆跟着,也不理会,只骑着马继续前行。
路上已没有多少行人,从他身边经过的也都行色匆匆,他行出去一段距离,接近坊门时,才反应过来,原来已经宵禁。
便是再失望、再生气,也不能坏了宵禁的规矩。
他不是纨绔子弟,如今又在朝为官,若在这时候硬闯,只怕明日就有言官一封奏疏参至御前,到那时,他要如何解释,自己宵禁时仍逗留在立德坊?
跟在后面的仆从在这时终于上前。
“郎君,恐怕回不去了,今日便留宿一晚吧,明日一早再赶回去换身衣裳,不耽误上朝。”
来的正是他先前从大长公主府上送来的下人之一,旧情犹在,劝说起来,十分自然。
杜修仁沉吟,心中莫名感到一阵狼狈的同时,方才的复杂情绪反而稍有缓解。
“娘子平日也不常住,宅中的几间客房一直空着,还不曾有机会添些人气呢。”仆从又道。
不知是不是想通了其中的利弊,杜修仁沉默片刻,点头答应了,调转马头,重新往伽罗的宅中去。
嘴上还不忘数落:“她一个未出阁的娘子,宅子里要那么多客人来往做什么!”
仆从看一眼他的脸色,不再说话。
伽罗的宅子占地不算广,供客人小住的厢房靠着外间,与她的院子隔了一段距离。
这一夜,杜修仁辗转难眠。
从踏入大门的那一刻起,他便一直疑心她会出现,连沐浴的时候都没法安心。
可大半个时辰过去,除了两名进出收拾的仆从外,再没人出现。
夜深人静时,他仰卧在床榻上,睁眼盯着黑漆漆的头顶,耳边隐约有夜风钻进缝隙的声音。
心中夹杂着失落与恼恨的痛意,终于像蓄满的流水一般,朝四下漫溢开来。
这一晚,伽罗也没睡好。
她仍想着母亲的那枚玉佩。
时间过去太久,知晓当年情形的人大多都已不在,比如母亲身边亲近的侍女,还有萧太后。
唯一几乎能确定知晓当初事情的,只有萧嵩。
萧嵩自然不可能告诉她,余下的,还有大长公主与李玄寂。
大长公主对她颇有几分慈爱,不过,这么多年,她也清楚其为人,从来都是明哲保身,身为睿宗最宠爱的女儿,大长公主一直都明白,与己无关的事通通不管。
母亲辛氏虽只是个小小的和亲公主,但出于萧家,和亲一事亦与先帝的储君之位有关联,大长公主绝不会掺合,甚至为了避嫌,还会有意让自己什么也不知晓。
即便大长公主知道些什么,也不会告诉她,最好的办法还是从杜修仁身上下手。
可惜,杜修仁那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只怕近来都不会理会她。
那便只有李玄寂了。
她母亲出嫁时,李玄寂年纪尚小,应当知道的不多,但后来,他与先帝、与萧家都关系十分密切,又渐掌大权,定知道得比旁人都多。
伽罗心中有些忐忑,总觉得自己像是有意找借口想要见他一般。
其实她还有许多要见他的理由,譬如为干预执失思摩的事道歉,又或是为中秋那夜,他命魏守良送来的那碗汤饼道谢,等等。
先前总是等着,以为他会先来见她,可数日过去,始终没有动静。
也许,她的确该主动去一趟了。
这一晚,伽罗辗转至夜半方入眠,再醒来时,天已大亮。
杜修仁早已离开,听管事的说,未等到坊门开启,他便先去等待。
好像生怕再见到她似的。
伽罗抿唇,什么也没说,与鹊枝一道坐在廊下,慢慢用早膳。
午后,她写了一封帖子,命人送去晋王府上,向长史打听,这两日晋王是否在邺都,得到肯定的答复后,又往宫中去了一封简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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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璟素来疑心重,她一早就知晓,就算这几日忙着别的事,对她也暂且放心,不会多管,她也还是要补上这一条,先主动告诉他,好让他安心。
理由倒是十分好找——上回李玄寂便问过她,住在宫外几日,为何不曾向他请安,这是对长辈应有的敬意。
做完这一切,傍晚时分,伽罗换上一身衣裳,带着数名仆从,没有半点要掩人耳目的意思,往晋王府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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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朝中事务不算多,李玄寂看过从李璟那儿转呈过来的奏疏时,恰好就要到散职的时辰。
横竖都是那几件事,天子的大婚、南边的税银,还有殷复的案子。前两件都算是板上钉钉,无需多言,只按规矩一层层办下去便是,唯有这第三件事,看似已有转机,可御史台审了几日,又办不下去了——还须等他这边也退一步。
这件事,与他原先所想不大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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