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赏赐(1 / 3)
中秋之后,邺都逐渐恢复平静。
殷复的案子在僵持了一个月后,终于有了进展。也许是执失思摩那封陈情书的缘故,御史台命人前往西北军中,问询与之相关的其他将士。
这对伽罗来说是好事。
消息也不必她费心思打听,徽猷殿的内侍们自有人过来传话——这也算是李璟的态度,答应下的事,总要让她看到起色。
伽罗不知最后的结果会如何,但已够给执失思摩一个交代了。
趁着李璟要议亲的机会,她又带着鹊枝出宫小住。
这一次,也许是出于愧疚,也许是因那一晚的亲密而暂时能够安心,李璟并未有疑虑,只是提前一日傍晚到清辉殿看了看她,与她一道用晚膳,又多赏了她许多金银。
第二日,她没像上回那样一早便走,而是等到傍晚临近前朝散职时,才从隆庆门往左掖门去。
这条路正要经过前朝大片衙署所在的地方,她想碰碰运气,也许能在这儿遇到什么人。
可是,马车缓缓驶过,数十名大小官员在侍从们的陪同下陆续从衙署中离开,却始终没见到她想见的那个人。
倒是在左掖门外,见到了骑着马要回府的杜修仁。
“阿兄。”
伽罗让前面的车夫放慢些,掀着车帘半探出脑袋,冲落在五六丈后的杜修仁露出笑容。
马上的杜修仁瞥她一眼,不知怎么,面色微变,没有催着马儿行快些,只就那样慢悠悠地靠近,在车边沉沉唤了声“公主”。
若是以往,半路相遇,出于礼貌,他也多少要与她同行一段,可今日,单这样打过一声招呼,他便接上一句“臣还有事,先行一步”,便要越过她的马车,往前面奔去。
伽罗很快捕捉到他的那一声“臣”。
近来,他们之间的关系有了微妙的变化后,他分明很少再用这样的谦称。
方才还骑着马慢悠悠地走,这会儿一见到她,便说有事,她怎会相信?
“你怎么了?”
趁着他才走出几步,伽罗赶紧开口问他。
“是我哪里又犯了错,惹阿兄生气了?”
杜修仁握着缰绳的手紧了紧,直视着前方的面容间闪过一丝复杂。
他很想即刻质问她那日夜里的事,可眼下在人来人往的左掖门外,他实在说不出口,甚至……有些不想从她口中听到答案。
“没有,”他扭过头,面无表情地对上那张总是牵动着他情绪的美丽脸庞,沉声道,“公主多虑了,臣只是还急着回去处理余下的公文,夜里应了韩尚书的邀约,恐怕时间有些紧。”
伽罗静静看着他,片刻后,目光动了动,放下手中掀起的纱帘。
视线被隔绝开,杜修仁看不见她的神情,只能听到那道帘幕后传来低低的声音。
“那就好,阿兄去吧,别被我打扰了。”
他的动作顿了顿,似乎仍有些犹豫,然而,片刻后,还是什么都没说,驾马迅速离开。
伽罗坐在车中静了好一会儿。
她的手中还抱着杜修仁送来的那只灰兔,柔顺细软的毛发从指间穿过,舒服极了。
明明那日还一起喝了酒,好好的,他怎么忽然又变了脸?
他们这两日连面也没见过,她安分守己,什么也没做,应当没触到他的霉头,除非,是中秋那日还有什么事让他耿耿于怀。
难道,他发现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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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伽罗又去了一趟南市。
与上次一样,仍是庾令楼,仍旧将自己遮得严严实实。
不同的是,这一回,她是提前了两日让鹊枝来订了一间顶上的雅舍,不必再与外人坐在一处。
带着鹊枝抵达时,刚至戌时,酒楼外宾客们正从四面八方涌来。
迎上来的碰巧还是上回接待她的那名小厮,隔了这么长时间,他竟还记得伽罗,一见她从车上下来,便笑着弯腰道:“娘子可算来了!可是天字六号?”
伽罗捋了捋自己的帷帽,确认连头发丝都没露出来,这才冲鹊枝摆了摆手。
“正是,劳烦带路。”鹊枝上前道。
“请贵人随小的入内。”小厮接过她递来的号牌,殷勤道,“小的是受吴娘子所托,特意等着贵人过来。吴娘子对贵人很是感激,本想亲自来迎,可今日不巧,她有旁的客人已先到了,恐抽不出身来,这才托小的前来,替她道一声不是。”
原来是那位吴娘子。
自上次之后,伽罗曾让鹊枝过来,又给了吴娘子不少银钱,向其打听西北军口中执失思摩的为人,这回来订雅舍,也特意让鹊枝给其送了些外头坊市间买得到的上好布料,打听了点别的事。
人情往来便是如此,总要付出,才能得到。她多给金银,对方便多显热切殷勤。
“无妨,请转告吴娘子,不必忙,只管顾好别的客人便是。”鹊枝代伽罗答道。
不一会儿,二人随小厮来到三层雅舍中。
一间宽敞雅致的屋子,被隔作内外两边,外头设食案坐榻,内开一扇正对楼内高台、雅座的窗,贵人们想看外头的景象,只管推窗便是;里头则有香案、卧榻等,供贵人们小憩听曲。
伽罗没多大胃口,待小厮下去,用了两口瓜果点心,便搁下勺箸,到内室的榻上侧卧小憩。
她在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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