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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陡坡(1 / 2)

“我只是在想,一会儿是否要到猎场上猎一只兔回去。”

伽罗冲杜修仁笑了笑,随即扭头,与众人一道专心地看向底下的场中。

执失思摩的确表现得十分亮眼,不但赛马拔得头筹,击鞠时,亦引众人高呼不断。

神策军的队伍训练有素,在场上配合十分默契,过去也战绩不俗,常与藩国使团的队伍互相切磋,从未露怯,素来十分受都城亲贵们的喜爱。

不过,这次面对西北军多少不一样。

一来,西北军的儿郎们皆是马革裹尸的真将士,在击鞠场上看似少了点章法,但个个野劲十足,叫人抵挡不及;二来,他们本就是今日要受赏的功臣,神策军自不必拿出破釜沉舟的气势,只管尽力比试,让上面的贵人们满意就好。

大半个时辰下来,不出所料,执失思摩击进数球,替西北军赢下这场击鞠赛。

朝臣们一阵夸赞,李璟亦当场赏了西北军众人五十金。

午后,众人便要进入北面的邙山行猎。

李璟早换好了骑装,在众多护卫的簇拥下,驾马行来,旁边则是李玄寂与其余朝臣们。

伽罗也骑着上回挑中的那匹枣红色母马,与萧令仪等行在一起。

萧令仪极爱自己的宝马,今日不必收敛,不但将马儿洗刷得毛色油亮,就连套马的辔头、脚下的马蹬,也镶金嵌银,在日色下闪着耀眼的光芒,引来许多人的围观。

萧嵩无奈道:“这孩子总是如此张扬,将来只怕要遭人嫌弃!”

旁边的礼部尚书郭潭眼珠转了转,说:“萧相不必担忧,有陛下在,定会护着小娘子,哪里有人敢嫌弃?”

李璟与萧令仪本就有表兄妹之谊,可这话说出来,却别有深意。

一时间,众人心思各异,纷纷等着李璟的反应。

就连杜修仁,握着缰绳的手都不由收紧了一分。

萧嵩道:“岂敢岂敢!她不给陛下添麻烦,我便要谢天谢地了!”

萧令仪忽而红了脸,看一眼李璟,驱着马上前一些,躲到萧嵩的另一侧,说:“父亲,快别拿女儿这样说笑!我何时给陛下惹过麻烦!”

李璟不曾与她对视,却顺着她原本所在的方向先看一眼伽罗,随后才道:“令仪生性活泼,朕只有喜爱,怎会麻烦?只要她不觉得委屈,便怎样都好。”

这是自先太后病重以来,他第一次在萧嵩,还有众位大臣们面前,表现对萧令仪的属意,仿佛是某种暗示,告诉众人,这件事终于可以按先太后在时的意思,重新摆到明面上议论。<

萧嵩顿时笑起来,连连自谦,其他臣子们也动起心思。

只有杜修仁无声地皱了下眉,一时竟分不清自己到底是何种心情。

他能猜到李璟的心意,知道李璟真正中意的从来不是萧令仪,先前那般拖延,也都是因为心下矛盾,如今终于下定决心,放弃真正想要的,仍按该走的路走,他该感到十分惋惜与惆怅才是,可不知为何,除此之外,他心底竟还藏着一丝无法忽视的松动。

他不由悄然看向另一个方向。

伽罗面色平静,默默移开视线,什么也没说。

她心中除却一丝极淡的惆怅外,没有多少波澜,本就是意料之中的事,只是没想到,李璟竟会在这样的场合,当着这么多人,甚至是李玄寂的面,说出这样的话。

李玄寂倒似乎没什么反应。

说来也怪,他身为亲王,婚事与子息虽不似天子那样要紧,关系到国之根基,可同样也是个极好的拉拢、巩固朝臣的方式,他却从未有过要这样做的意思。

伽罗眼中闪过一抹困惑。

“阿姊,一会儿可要与朕同行?”李璟没再与旁人说话,却来到伽罗的身边,略放低了声音询问她。

“我骑射不佳,便不打扰陛下行猎了,自在林边走走便好。”伽罗冲他摇头,眼见他嘴唇微抿,似很在意她的反应,想了想,又笑道,“一会儿,请陛下替我猎一只狐吧,冬日快到了,正想要一块皮毛来做一条颈巾呢。”

李璟看着她的眼睛,终于慢慢恢复笑容,答应道:“好,那朕便替阿姊挑一只红狐。”

他说着,拉动缰绳转过马头,带着队伍往猎场深处奔去。

伽罗与众多骑着马的小娘子们落在后面,远远望着那队伍渐渐四散开来。

老臣们有的跟随天子,有的跟随晋王,分批进入疏林间,其余则分得更散些。

行猎与骑马郊游不同,若总成群结队,容易惊扰猎物,此番虽不算比试,但西北军与神策军的儿郎们多少想在天子与诸位贵人们面前露脸,是以,除却有护卫职责在身的人外,大多选择独自行猎。

伽罗看到了执失思摩所在的方向,是东面,他的身边也恰好没人。

小娘子们则大多结队往龙靖渠边去,那处地势更平坦开阔,适宜饮马散心,也有爱游猎的,如萧令仪等,追随前面的队伍而行。

伽罗带着鹊枝去了东面,临近紫微宫以北的上清宫旁的一条山道。

上清宫曾是睿宗晚年居住过的地方,自先帝时起,便再未得过圣驾的青睐,平日除了日常洒扫的宫人侍卫外,再无旁人。

此处地势沿山而上,立于坡间俯瞰时,偶尔能看到山林间低矮处,有行猎的郎君与巡逻的护卫穿行而过,却没有人往她这个方向来。

这是个极少有人来的地方。

伽罗戴上手衣,折了一截近三尺的长枝,在山道侧边略显陡峭的灌木与草地间探了探,探出一条恰能容人通过的空隙。

没有大块的石子,也没有会扎人的尖锐树根。

“好了,就这儿,你去吧。”伽罗对鹊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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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失思摩进入东面的疏林后,便渐渐放慢了速度。

他在方才的赛马与击鞠中已出了太多风头,总要给别人多留些机会,因此,接下来的行猎,他不会太尽力,只稍有崭获便可算交差。

其余兄弟们也愿承他的情,不一会儿便全然不见踪影,只留他一人,骑着马不紧不慢继续往东面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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