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陡坡(2 / 2)
他也不知自己为何仍要往这个方向走,也许是因为这边看来人更少,也许是因为先前回首时,看到了另一道身影也往那边去了。
他有片刻犹疑。
明明早已没什么关系,他不该再有别的念头的……
就在这时,近在眼前的那条山道上,那名叫鹊枝的突厥宫女也正一脸焦急地骑马下来,见到他,想也不想,便冲他挥手。
“都尉!”
执失思摩皱眉,驱马上前问:“出什么事了?”
“贵主方才为追山间野兔,马速太快,没能稳住,一不小心从上面滚了下去,都尉身手好,能否帮忙去瞧一瞧贵主?”
这是第二次,这个叫鹊枝的宫女请他去见公主。
他丝毫没有怀疑,在听到“滚了下去”这几个字时,已然面色大变,立刻问:“在何处?烦请带路。”
鹊枝指着自己来时的方向,说:“沿此路上去便能找到,拜托都尉,奴婢这便去多请些侍卫过来帮忙。”
说罢,不等他回答,便骑马离开。
执失思摩不敢耽搁,立刻催动马儿,以最快的速度朝鹊枝指的方向奔去。
那是一条稍显曲折的山道,有好几处弯,连他过去都得多留些神,何况是公主?
他越想越心惊,恨不能立即便飞至跟前。
不一会儿,那匹眼熟的枣红色母马出现在视线中,那马儿在道边的灌木旁低头吃着草,背上空荡荡,周围更是静悄悄一片,不见半个人影。
“设毗可敦!”
他用突厥话大喊一声,从马上一跃而下,三两步奔至近前,往道边的陡坡下看去。
的确有一处豁口,像是人跌下去过的样子。可是,沿着那处往下看,却仍看不到人影。
坡虽陡,却不算太高,一眼能望到底,只是有几处被灌木遮挡,看不见是否有人。若只在空处滚落,至多受些皮外伤,便是筋骨错位,也只休养一两月便好,可若偏了方向滚入那灌木中,一不小心被木枝插中,便是丧命也有可能。
执失思摩不敢再想下去,直接提步便要往坡下去查看。
就在这时,耳边传来一道平静的声音。
“你在找我吗?”
执失思摩动作一顿,猛地扭头,就见那枣红马儿旁边的树丛后,走出一道熟悉的身影。
笑吟吟的脸庞,从头到脚一丝不乱的发髻与衣衫,完好无损,哪里有半点摔落过的痕迹?
执失思摩先是大大松了一口气,感到提在嗓子眼的心终于落了回去,紧接着,便是一阵怒火中烧。
“贵主到底在做什么!怎可用这样的事来欺骗臣!”他面色骤变,不再看她,冷道,“臣只是个小人物,实在无法陪贵主玩这样的把戏。”
伽罗上前,细细看着他的侧脸,努力想与记忆里那个只在夜晚出现的影子合到一处。
“我只是想知晓都尉会不会为我担心。”她慢慢笑起来,“你果然心中记挂我。”
“什么记挂!贵主这样戏弄臣,如今可满意了?”执失思摩胸膛剧烈起伏着,语气也变得难以克制。
“你先前说,一心仕途,不会再管我的事,可你先是替我挡了萧令延的靠近,今日,又这般急切地来救我,难道还要说,你对我一点也不关心吗?”伽罗笃定地看着他,直白道,“我对你是什么心思,我不信你不知晓,只是你处处躲着我、避着我,不愿让我再走近一步。思摩,你的心中,还藏着别的秘密。”
执失思摩无言以对,想起这段日子的疏远,竟下意识哑声道:“贵主难道不是也在有意避着臣?”
可话说完,又觉后悔,上回分明是他自己先拒了她,她不过如他的愿而已,他根本没资格埋怨。
“臣与贵主本就是云泥之别,从前在草原是,如今到邺都仍是。”
伽罗摇头,慢慢走近,在他面前半步处站定,仰头看着他深邃英武的轮廓,说:“思摩,你认得阿古,对不对?因我当初不曾寻过他,所以你不信任我,认为我是个背信弃义的人,对不对?”
他张了张口,正要否认,却听她将声音放低一分,继续道:“或者,你就是他。”
执失思摩猛地抬眼看向她,呼吸在一瞬间有些停滞。
“贵主恐怕想多了,臣不认识什么阿古,更不可能是他。”他哑声道。
仍旧没能问出什么。
伽罗也不气恼,只在心中估算着时间,又转了话锋,说:“没关系,我还知晓另一件事,你的上峰殷复大将军被御史台扣留审问,至今没有消息,你应当很想帮他一把吧?”
她记得上回那两名郎君说过的关于他的话,后来派鹊枝劳烦吴娘子,又从其余西北军将士们口中打听了他的为人,他连下属的安危都十分看重,在沙场上愿豁出性命保全他们,根本不是那等明哲保身之人。
“你若愿娶我,做我的驸马都尉,我自想办法让你在圣上面前求情。要保殷大将军全然无恙自做不到,但请陛下从宽处置应能做到。贪墨军饷是大罪,那样的数额,便是判斩首,也不为过。”伽罗避过了殷复全然清白的可能。
此事涉及朝中争斗,清白与否,其实没有那么重要,他们都心知肚明。
执失思摩没想到她竟然私下查了与他有关的这么多事,又这样直白地要求他娶她,一时心绪纷乱,目光复杂地看着她,片刻后,艰难道:“若臣不愿意,贵主又当如何?”<
伽罗叹了口气,有些惋惜地看着他。
“若都尉仍旧不愿,我只好让都尉见识一下我的手腕了。”
她说罢,在他错愕的视线中,猛地扑进他的怀中,带着他往身侧那道恰好能容人通过的豁口处滚落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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